蔣凡疑惑道:“請問你是誰?”
“哈哈哈”,電話另一端傳來爽朗的一聲大笑,然後自我介紹道:“洪興,相信你對我的名字不陌生吧。”
“洪……”蔣凡想說的話還沒有出口,趕緊嚥了回去,他喉結動了動,後背滲出一層冷汗。還下意識環顧四周,才想到這是來自香港的電話號碼,而自己還在郝夢的宿舍。
他本想裝傻充愣,可是想到洪興能給自己打來電話,還直言說自己對他的名字並不陌生,肯定提前做足了功課。
"原來是興哥啊!"蔣凡強迫自己扯出一個笑容,儘管對方看不見,他還是小心翼翼地試探道:"我可對你在香港道上的名號如雷貫耳,沒想到你這樣的大人物會給我來電。"
洪興直言道:“相信你聽過我的名號,但絕對不是道上聽到。我給你打這個電話,也不是閒得沒事給你扯閒篇,大家都開門見山吧。
剛才小五給我電話彙報,說你坐在一家餃子館門口,看到他和豹子路過,眼神里噴射著火焰。
我承認,你受傷的事,是我手下豹子乾的,但那是受人之託,我們之間沒有矛盾,如果有興趣,大家可以化干戈為玉帛,坐下來好好聊聊,一旦話說開,以後還可以做朋友嘛。”
蔣凡心中一凜,眼下應付公子青都是如履薄冰,如果再和洪興扯上關係,那就真成為了耗子鑽風箱——兩頭受氣,稍不留神,小命都可能交代到這些心狠手辣的境外江湖人手裡。
他思維飛速轉動,腦海中閃過無數可能:公子青的試探、洪興的突然來電、王芳的刻意引導……這一切似乎都在將他推向一個深不可測的漩渦。
片刻之後,他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笑,故作恭敬的口吻道:"興哥,我也知道你是受人之託,現在我已經找了那個人的麻煩,所以我們之間就不存在什麼矛盾。”
洪興再次大笑了幾聲,接茬道:“明事理就好,我很欣賞你這樣的個性,等我回大陸給你電話,到時候別拒絕我的邀請哦。”
“哪會呢?我還希望認識你這樣的大佬呢。”蔣凡客氣地回道,他本想試探性地問問,自己和阿城這麼大的矛盾,洪興會站在那一邊,這樣無異於暴露了自己收集的資訊,只得打消了這樣的想法。
他本以為洪興會就此結束通話電話,沒想到電話另一端沉默了好一會兒,洪興又繼續道:“雖然我是受人之託,但畢竟是豹子對你出了手,我讓他近兩天聯絡你,你們坐到一張桌上吃個便飯,他再給你賠個不是,這事就算翻篇了,你看這樣行嗎?”
“行,興哥怎麼安排,我都接受。”蔣凡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語氣中帶著幾分順從,但心底卻早已翻江倒海,想著洪興讓豹子給自己道歉,會不會是什麼陷阱。
這個電話,搞得蔣凡摸不著頭腦,但他已經想到,如果虛與委蛇去“討好”兩個境外的江湖人物,無疑是自尋死路,所以決定把這把火苗引向公子青,讓他來替自己解決這個麻煩。
導火索的重心,肯定是向公子青表“忠心”,他才會心甘情願地入局,只是怎麼引到,就需要好好斟酌。否則,這樣的小算盤不僅無法解決問題,反而可能引來更大的麻煩,甚至讓自己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結束通話電話後,蔣凡本想直接給公子青打個電話,見面以後,再尋找機會轉移火苗。可是王芳已經說了公子青有事,如果自己還舔著臉往上貼,肯定會引起公子青的猜忌。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自己必須找到一個更隱蔽的方式,既能達到目的,又不至於暴露自己。他眯起眼睛,腦海中迅速盤算著各種可能性。
他深知讓公子青替自己解決麻煩,這是一步險棋,但也是目前唯一的出路。
一下午的苦思冥想,他的腦袋裡塞滿了各種問題,卻沒有一件能理出個頭緒。
洪興的這個電話,更是讓他如墜雲霧,心中愈發沉重,感到一陣無力,索性站起身,走出宿舍,來到籃球場邊的草坪上坐下。
初到東莞時,他也是這樣,常常一個人坐在達豐鞋廠的草坪上發呆。那時的他,滿腦子想的只是如何向家裡交代開除學籍的事情,心思雖然沉重,卻遠沒有如今這般複雜。那時的煩惱,簡單而直接,不像現在,每一步都充滿了算計與危險。
時過境遷,隨著他在這座城市逐漸站穩腳跟,貪婪也在不知不覺中**。曾經的單純與平靜,早已被慾望和算計取代。
現在的他,再也找不回當初那種單一的心境。生活被各種利益糾葛和江湖紛爭填滿,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
他望著遠處漸漸暗下來的天空,心中泛起一絲苦澀。曾經的自己,幻想過未來的美好,卻從未想過,生活會將他推向如此複雜的境地。
他嘆了口氣,低下頭,無聊到用大哥大的天線去戳草坪上的螞蟻窩。
螞蟻被驚動,紛紛揹著比自身體積還大的白色蟲卵,顯得笨拙卻又頑強。他看到這螞蟻在慌亂中,不但能負重,還能做到有條不紊地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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