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財後退的那一小步,如同冰冷的錐子,狠狠刺入沈槐序瀕臨崩潰的意識。
身體已經沒有力氣了,但她的眼皮子還是抬起了點。
什麼意思?
這傢伙不但指望不上還要自己逃跑嗎?!
要不是現在做不到,沈槐序真想把它拎起來好好揍一頓。
這麼大的個毒瘤,她養在身邊養了那麼久,遇到事情了居然只知道自己跑!
沈槐序怒意上頭,不知怎麼的腦袋就清醒了不少,她猛地吸了一口氣,竟感覺四肢百骸湧出一股源自憤怒,微弱卻真實的力量。
這力量支撐著她,沒有癱軟下去,反而讓她靠著巖壁,重新穩住了下滑的身體。
“旺…財!”
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怒火,“你…敢…跑?!”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絕望與求助,而是冰冷,嚴厲,甚至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兇光。
正要衝上石階的旺財,身體猛地一僵。
它太熟悉這種眼神了!
平日裡的沈槐序都是溫和的,或者說是無視它的,但每當它叼著東西走來走去,或者牙齒癢癢,在咬什麼東西時,主人就會露出這種讓它頭皮發麻的眼神。
逃跑的念頭瞬間被更根深蒂固的對主人的服從…或者說是恐懼壓了過去。
它急剎住腳步,扭過頭,黑豆眼裡滿是委屈和不知所措,喉嚨裡發出“嗚嚕嗚嚕”的聲音,彷彿在辯解:不是我想跑,是那東西太可怕了!我也好害怕!
沈槐序喘息著,一言不發。
靠人不如靠己。
旺財一點用處都沒有,要活下去,只能靠自己。
她壓著眼睛,死死盯著石臺上的那枚戒指,拼盡全力抬起一條腿,努力往前挪了一小步,腳剛剛踩穩就因為脫力渾身一軟,整個人向前撲倒!
但她沒有完全摔倒在地上,膝蓋和另一隻手狼狽地撐住了地面。
尖銳的石子硌得生疼,冰冷的觸感卻讓她混沌的意識又清醒了一絲。
不能停!
沈槐序咬緊牙關,口腔裡瀰漫開濃郁的血腥味。
她幾乎是用爬的,手腳並用,一點一點,朝著那枚石臺上的戒指挪去。
身體與粗糙石面的每一次摩擦都帶來尖銳的痛楚,冰冷的寒意和血腥腐朽的氣味幾乎要將她吞沒。
耳畔的怨魂尖嘯層層疊疊,像無數根鋼針攪動著她的腦髓。
視線時而模糊,時而清晰,唯一清晰的是那枚戒指,在石臺上散發著越來越刺目的暗紅血光,彷彿一張貪婪的巨口,等待著吞噬她最後的理智與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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