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免疫讓你失去了痛覺,意志堅韌讓你失去了動容,冷靜判斷讓你失去了衝動,危機預知讓你失去了意外。”
十號的聲音在純白色的空間裡迴盪,每一個字都像是直接敲在沈槐序的神經上。
“你變得更強了,但你變得不像人了。”
“你不覺得奇怪嗎?你殺了九個自己,但你一點愧疚感都沒有。”
沈槐序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她確實沒有愧疚感。
一個都沒有。
從一號到九號,每一個映象體都死在她的刀下,每一個都長著和她一模一樣的臉,每一個都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用她的眼睛看著她。
但她沒有猶豫過,沒有手軟過,沒有在任何一個映象體死去之後產生過“我殺了我自己”的恐懼或悲傷。
“你看。”十號輕聲說,“你已經不像人了。”
沈槐序只沉默了片刻,便歪著腦袋,用一種質疑的目光看向十號:“像不像人…難道是由你來判斷的嗎?”
十號顯然沒有預料到這個反問,明明剛才沈槐序看起來還像是陷入了困惑之中,為什麼會忽然問出這個問題呢?
它愣在原地,灰色的眼睛裡只有茫然。
沈槐序向前邁了一步,不依不饒。
她可沒有照顧這個映象體的情緒的義務:
“你說我失去了痛覺,所以我不像人。但世界上有人天生沒有痛覺,他們不是人嗎?”
十號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
“你說我失去了衝動,所以我不像人。但那些冷靜剋制、從不衝動的人,他們不是人嗎?”
沈槐序又邁了一步。
“你還說,我失去了意外,所以我不像人。但那些行事縝密、從不讓自己陷入意外的人,他們不是人嗎?”
十號後退了一步,懷裡的灰白色花朵微微顫抖。
沈槐序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像不像人,不是看你擁有什麼,也不是看你失去了什麼,而是看你還願意去在意什麼、承擔什麼、守護什麼。”
“你說我殺了九個自己卻沒有愧疚感,那你告訴我,我為什麼要對一個想殺我的東西有愧疚感?”
“它們擁有我的記憶,擁有我的經驗,擁有我的一切。但它們每一個都想取代我,每一個都想殺了我。我贏了,所以我站在這裡。如果我輸了,你覺得它們會對我有愧疚感嗎?”
十號沉默了。
“你擁有的東西,不是人性。”
沈槐序說,聲音裡沒有嘲諷,只有平靜的陳述:“你只是把我因技能失去的東西撿了回來,然後給它們披上了一件叫‘人性’的外衣,再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想要用這種手段擊潰我的心理防線。
你話經不起推敲,也不值得推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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