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在水裡傳得太慢。
沈槐序只看到眼前炸開了一團濃烈的血霧,巨大的衝擊波從撞擊點向外擴散,將她整個人向後掀飛出去。
她在水中翻滾了不知多少圈,直到後背撞上一塊礁石,才勉強停下來。
這麼一撞,她又是喉間一甜,嘴裡滿是血腥味。
肋骨不知道斷了沒有,但她來不及分辨了。
她的視線已經被血霧中那道瘋狂抽搐的龐大黑影吸引了。
淵海暗鰭那半截身體正劇烈扭曲著,金紅色的火焰沿著它的齒齦蔓延,將那些鋒利的牙齒灼燒成焦黑色。
它拼命地甩動頭顱,想要將火焰甩滅,或是熄滅,但那看似脆弱,看似應該在墨綠色的水中熄滅的火焰,卻像是口香糖一樣,粘在了它的牙齒上。
而且……淵海暗鰭的血肉像是成為了火焰的燃料一樣,它越是掙扎,那火焰卻燃燒得越旺,甚至順著裂開的傷口往更深處鑽!
沈槐序愣愣地看著溯月刀上那簇尚未熄滅的金紅色尾焰,胸腔裡那顆心臟跳得又快又有力。
她好像明白了什麼。
龍心金焰不是用來在水下呼吸或者保暖的,這些功能只是它最微不足道的附贈品。這簇燃燒了無數年的傳奇火焰本身,就是沈槐序如今最大的殺招!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淵海暗鰭身上。
那個大傢伙停止了甩頭,因為火焰已經燒穿了它的上顎,正在往它的腦腔裡蔓延。金紅色的光芒從它的皮膚下透出來,就像剛才龍心金焰在沈槐序體內橫衝直撞時一樣。
但和沈槐序剛才吞下時不同,如今的龍心金焰沒有半分要安分下來的意思,它已認主,不會再認第二個主人。
無論淵海暗鰭怎麼掙扎,怎麼翻動,等著它的似乎都只有一條路了。
那就是被燒成灰燼。
這就是……
龍心金焰!!!
淵海暗鰭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嘯,聲音在水裡傳得很遠,像是一頭站在懸崖邊緣的野獸發出的最後哀鳴。
它猛地轉身,正對著沈槐序,以一種同歸於盡的氣勢衝了過來。
它的傷口還在流血,火焰還在從傷口裡往外滲,但這一切它都顧不上了,也不在乎了!
如今的淵海暗鰭就像是一隻清楚自己命不久矣的困獸,它的死亡已是定局,但臨死之前要是能拉上給這個把它逼到這一步的人類……
那它就死得值了!
淵海暗鰭傷口裡的金紅色火焰隨著它的動作往外濺射,像一顆燃燒的流星拖著長長的尾焰,朝著沈槐序衝撞而來!
沈槐序死死皺著眉頭,眼中既有無奈,又有一絲近乎荒誕的笑意。
這傢伙是真的恨她。
恨到寧願被燒成灰燼,也要拉她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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