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槐序有些無奈,但也清楚獲得“開拓者徽章”又是一個節點,只有獲得了這個東西,黑霧世界的大門才真正對她開啟。
她深吸一口氣,做好了準備,等著格雷開口。
但格雷的第一句話就讓她意識到,她的準備還是做少了。
“人類的母星已經不存在了。不只是人類的母星,所有併入者的母星都已經不存在了。”
沈槐序的手指頓住了。
她看著格雷,格雷的三隻眼睛也在看著她。
它的眼睛裡沒有同情,沒有憐憫,甚至沒有任何試圖軟化這個訊息的意圖。它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就像一個醫生告訴病人“你確診了”。
沈槐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但她沒覺得有多難以接受,畢竟她已經從一無所有掙扎到現在了。
只是想到藍星上平靜的生活,想到自己和姥姥生活過的那間小屋,想到那個種滿了月季的舊院子……
沈槐序眨了眨眼睛,把情緒壓下去,問:“為什麼呢?”
格雷在身上摸索一番,從圍裙裡掏出一塊它做飯時用到的壓縮能量塊遞給沈槐序:“因為這個。”
“黑霧世界一次又一次地併入各種各樣的種族,就是為了獲得壓縮能量塊。”
“你的意思是,”沈槐序的手捏緊了那塊她再熟悉不過的D級物資,問道:“黑霧世界把我們的母星,變成了這個?”
格雷搖了搖頭。
“不完全是。母星被回收之後,轉化成的能量以另一種形式存在於這個世界中。空氣、水、土壤、光線……你看到的一切,都是那些能量重新凝聚之後的樣子。”
“壓縮能量塊只是這些能量的濃縮形態,也是為了節約能量被創造出來的東西。”
格雷的手指在能量塊表面點了一下,那個位置有一個小到幾乎看不見的標記。
如果不是格雷特意指出來,她根本不會注意到。
“每一個壓縮能量塊上面都有標記。”格雷說,“標記的內容不是製造日期,也不是能量含量,而是母星的符號。黑霧世界曾經存在過多少個種族,就有多少個符號,每一個符號都對應一顆已經不存在了的星球。”
沈槐序把自己的壓縮能量塊翻過來,按照格雷指的位置去找那個標記。
第一塊刻的紋路極其奇怪,沈槐序什麼都看不出來。
第二塊刻著一個三角形,自然而然的,沈槐序想起了星塵餐廳的那個三角錐。
她把自己的壓縮能量塊一塊一塊地翻過來,一塊一塊地看過去。每一個符號都不一樣,每一個都陌生,直到最後一個,她頓住了。
那上面刻著的符號她太熟悉了。
彎彎曲曲的海岸線,不規則的大陸,她曾經在無數個教科書上看過的藍星,就這樣成了這樣一個小小的符號,被印在這塊壓縮能量塊上。
沈槐序沉默了許久,才終於開口詢問下一個問題:“那篩選呢?”
既然絕大多數的人都要死,又為何非要留下那麼一丁點人類呢?
格雷小心翼翼關注著沈槐序的情緒,它這個臭本地的在這一刻終於意識到了外地人的心酸,並嘗試伸出觸手安撫一下沈槐序,卻被沈槐序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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