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直播的訊號恢復了。
在無數黑霧世界觀眾的注目下,這位在皇家會議廳穩坐席主之位三百二十七年的戰士,緩緩地倒了下去。
它的身體在墜落的過程中開始崩解。
像是一座風沙化的石頭被風吹散,它灰白色的皮膚化作細密的灰燼,暗焰在灰燼中明滅不定,像是最絢爛的煙花最後的餘韻。
而金色的火焰至今未滅,星星點點的光芒從它體內透出,將灰燼最後的軀體一點點燃燒乾淨。
公屏上,沉默了許久的觀眾們終於開始發言。
沒有人再刷沒有用處的驚歎號,也沒有人刷“不可能”了,因為事實就擺在眼前,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灰燼…就這樣沒了?”
“三百二十七年的席主,灰燼族有史以來最偉大的戰士,就這樣死了?就這樣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類殺死了?!”
“暗焰消散的那個瞬間我才反應過來,它其實早就死了,只是身體還沒倒下。”
“灰燼真不愧是灰燼,站著生,也站著死!偉大的戰士,雖死尤榮!”
“那個金色的火焰到底是什麼啊,灰燼死了居然還在燃燒。”
“那個人類是誰?沈槐序?誰認識這個人?”
“不認識。但現在整個黑霧世界都會認識她了。”
……
這些人說的沒錯,而沈槐序此刻什麼都看不到。
她的目光落在剩下的投影身上,在這些生物或驚愕、或恐懼、或震怒的注視下,緩緩往前走去。
場地已經再次凝實了,沈槐序的身上還留著血,她一隻手握著劍,另一隻手捂著身上的傷口,一步一步朝著那張曾經屬於灰燼,如今已經屬於她的椅子走去。
鮮血順著她的指縫滴落,在凝實的地面上留下一串暗紅色的腳印。
金色的火焰在傷口處明滅不定,刺心恩典的懲罰已經生效了,沈槐序如今全靠聖焰勉強維持著最後的清醒。
她的視線有些模糊,但腳下的路是清楚的。
因為整個擂臺上,只有她一個人在移動。
外圈十把椅子上的身影全部靜止了。
那些巨大如山、纖細如影、扭曲蠕動的存在,此刻都保持著同一個姿態,身體前傾,目光凝視,嘴巴緊閉。
沒有一個生物說話。
沈槐序經過它們面前的時候,能夠感覺到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輕蔑和嘲諷已經消失了,震驚和難以置信也被消化乾淨了,如今還剩下的,只有冰冷的審視。
它們能看出來,沈槐序已經是強弩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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