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個辰裔似乎已經在這裡任職許多年了。
無論皇家司法院的職位如何變更,它都在這個位置上。
沈槐序走近的時候,那雙眼睛抬起來看了她一眼,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只是從桌下摸出一塊石板,推到桌面上。
石板上刻著一行字:“登記:種族、姓名、職務。”
沈槐序拿起放在石板旁邊的刻筆,用漢字在石板上寫下自己的資訊。
辰裔等她把刻筆放下,看著石板上的那些文字,又看了她一眼。
它一直沒開過口,沈槐序原本以為它不會多說什麼了,它的手指摩擦著沈槐序刻上的職務,居然說話了:“首席大法官?”
這是…質疑?
說實話,沈槐序沒聽出什麼質疑的意味,反而聽出了不可置信。
見沈槐序沒有回答,這辰裔又說:“人類不是還沒結束篩選嗎?你已經是首席大法官了……”
這句話沈槐序聽明白了。
說它質疑也好,說它是震驚也罷,它確實是因為人類取得的成就而感慨,而且這感慨帶著顯而易見的善意。
與還未結束篩選的併入者說太多是重罪,更別說它還在皇家司法院內任職了。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可眼前這人類能來幾次卷宗室呢?它這卷宗室一年到頭能來多少人呢?錯過了這個機會,還有下次嗎?
辰裔的手顫抖著拉出一個螢幕,近乎祈求道:“您能看看這些嗎?”
螢幕亮起來的瞬間,沈槐序看到了一整片繁星。
可仔細看去,每個星星都寫著幾個字,前面是“記錄”二字,後面是它的編號。
從1開始,到不知道多少停止。
每一個記錄都像一顆懸浮在空中的星辰,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視野,記錄與記錄之間用極細的光線連線,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在緩慢地閃爍。
沈槐序的目光轉向辰裔,帶著警惕詢問:“這是什麼?”
其實辰裔也說不清楚這是什麼。
它們可以是憤怒,因為是這些東西點燃了一簇又一簇反抗的火。
它們可以是希望,因為每一簇火在點燃的時候,都曾讓某個反抗者相信過“這一次會不一樣”。
它們可以是墓碑,因為那些火最終都熄滅了,一個都沒有剩下。
它們可以是詛咒,因為每一個點亮這顆星的人,都在臨死前把所有的恨意刻進了一條記錄裡。
它們也可以是遺書,因為陣亡的反抗者們只剩下這些了。
沈槐序從辰裔的眼神里看到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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