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蘑菇點了點自己的菇蓋，有些不好意思似的，腦門上紅了一片。
它猶豫了兩秒，從沈槐序腳後跟挪出來半步，衝荷塘月色伸出一根細細的菇腳，微微彎了彎，像是在打招呼。
荷塘月色蹲下身，盯著它看了好幾秒，才伸出手指，極輕地碰了碰它的傘蓋邊緣：“就是你啊。那些蘑菇彈都是你弄出來的？”
“蘑菇彈是什麼？”
小蘑菇呆呆反問。
沈槐序立刻咳嗽一聲，舉了舉手中那把步槍，道：“珍惜時間。”
她的聲音冷淡，只是無論是動作還是說話的時機，都帶著一股欲蓋彌彰的味道。
小蘑菇腦袋簡單，看不明白這是什麼情況，荷塘月色卻不是個傻的。能在軍工廠混三十一年，無論是人情世故，還是專業技能，她都是頂尖的。
不過她也不會拆穿就是了。
沈槐序到底是年輕人，臉皮薄，她年紀大了也該讓讓小孩才是。
荷塘月色接過那把步槍，單手拉開槍栓，咔嚓一聲脆響，子彈上膛到位。
她這才把槍托抵在肩上試了試抵肩位置，偏頭貼著槍托瞄了一下遠處，又放下來，滿意地點了點頭：“手感還行，比前三代舒服多了。”
她說著，轉身往後門走去，順手把脖子上掛的隔音耳罩拉下來蓋住耳朵，套上厚厚的防護服。
見小蘑菇還站在，又朝它招了招手：“你也來，看看你產的東西打出去是什麼效果。”
小蘑菇愣了愣，飛快地邁開菇腳跟上去，傘蓋一晃一晃的，腳下的步子比剛才雀躍了不少。
沈槐序走在最後。
荷塘月色所說的空地，與沈槐序找到沉沒的水域寶藏的位置差不多。
空地盡頭立著一個簡陋的靶子，是幾塊木板拼起來的，上面用白漆畫了幾個同心圓，圓心上有一個明顯的凹坑，看起來之前已經被打過幾次了。
荷塘月色走到空地中央站定，側身對著靶子，雙腳分開與肩同寬。
她重新端起槍，槍托抵肩，臉頰貼住槍托，左眼微閉，右眼透過準星瞄向靶心。
在水下打靶對之前的她來說也算是新鮮的體驗，而如今次數上去之後，她已經沒什麼新鮮感了。
荷塘月色的呼吸放平，手指搭在扳機上，微微扣動了一點點，又忽然停下來，偏過頭看向旁邊站著的沈槐序：“你站遠點，萬一炸膛了別濺你一身。”
沈槐序退了兩步。
小蘑菇看了看她，也跟著往後退了兩步，又不太放心似的又挪了半步，縮到沈槐序腳後跟後面，只露出半個傘蓋。
荷塘月色重新端槍瞄準，食指平穩地扣下去。
砰。
槍聲炸開的瞬間，聲音比沈槐序預想的要大得多。
一股火藥味隨著氣浪擴散開，槍口噴出一團短暫的煙焰，她看到荷塘月色的肩膀被後坐力頂得微微向後一沉，但槍身沒有明顯上跳，槍口穩穩地保持在瞄準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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