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張年輕的臉,睫毛很長,鼻樑上有一道淺淺的舊傷疤,嘴唇緊緊抿著,像是睡著之前還在忍著什麼疼痛。
緊接著是第二張、第三張……
一張張人臉逐漸凝實,一具具屍體恢復原樣。
局勢驟變的那一刻,區域頻道便一掃陰霾,熱烈歡呼起來;光幕出現之後,天空最後的積雨雲也被驅散了,久違的天光傾瀉而下,曬在每一個人溼冷的臉頰上。
“活、活了!我看見他了!老趙站起來了!他剛才明明——”
這人的話沒說完,頻道里就被一片混雜的驚呼和抽泣聲淹沒了。
“我這邊也是!小李!小李你看著我!你剛才不是……”
“我的天…我的天…他在動…他真的在動…”
“誰扶我一把,我腿軟了,我站不住了。”
“我妹呢?誰看見我妹了?她剛才倒在——她站起來了…她站起來了!”
那些聲音彼此重疊,有的嘶啞,有的尖銳,有的帶著哭腔,有的帶著笑,有的笑到一半忽然哭出了聲,甚至稱得上瘋癲異常。
可沒有人覺得丟人,也沒有人讓誰“別哭了”。
大家只是在頻道里亂七八糟地喊著、叫著、確認著朋友的名字,確定家人的安危。
“我在!我在這兒!你喊什麼喊,我耳朵都要聾了!”
“你聾了活該!你剛才嚇死我了你知道嗎!”
“我死了又活了,你不得請我吃頓飯?就去藍星特色哪家。還得是咱們藍星的東西好吃,整個黑霧世界都找不到第二份。”
“吃吃吃!就知道吃!請你吃*!”
“那也行啊,但是你得先活著,活著才能拉出來。”
“你能不能別在這種時候說這種話!”
“那我說什麼?我說我好感動我好想哭我好愛你?你肉不肉麻?”
“肉麻。但你說吧,我愛聽。”
頻道里靜了一瞬,接著是一聲接著一聲極其誇張的乾嘔聲。
【雨落無聲】:都別鬧了,統計一下傷亡情況,序姐說她沒辦法把人全部復活。
這訊息一齣,區域頻道再次沉重一瞬,緊鑼密鼓核對名單去了。
沈槐序站在空音身旁,它的身體已經被那種紫色的能量徹底侵蝕了,即便有不滅源金戒,她也救不了它。
而那個年輕的蝕翼將被救了回來,它坐在空音身旁,看到沈槐序過來,它抬頭看了一眼,又很快低下頭看了自己的老大。
它很年輕,按照蝕空族的規矩是坐不上蝕翼將的。
空音對它何止是知遇之恩?賞識之情、提攜之誼、以命相護的擔當,空音給它的遠遠超出了“恩情”二字所能承載的範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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