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對他人的苦難終究是無法完全感同身受的。縱使再心疼、再關心、再想給秀一一點溫柔安慰,司勝卻感覺自己的心意已經無法傳達到他那裡了。
他默默接過秀一的包幫他揹著,兩人一起打車回了學校。
到了宿舍區,秀一在自己的宿舍樓下停住了:“……我不想回去。不想聽舍友問這問那。”他的嗓子啞的厲害。
“那你就先去我那兒吧。”司勝說:“我舍友都搬走了。”
“……嗯。”秀一清了清嗓子。
兩人又往前走了一段,然後上樓進了司勝的寢室。司勝讓秀一坐在自己帶靠墊的凳子上,給他倒了杯水,又拿了幾包牛肉乾和辣條兒。
“熱不熱?”他輕聲問秀一。
但秀一的眼神很木訥,沉默著沒什麼反應。
司勝拿起遙控器開啟空調,把風向調成衝上,不讓冷風吹著人,然後搬了個空凳子坐到秀一旁邊,也沒話說了,只是很關心地看著秀一。
空調出風口裡不斷髮出有規律的風聲,屋裡的溫度漸漸降低了。沉默許久後,秀一突然清了清嗓子:“昨天……醫生跟我說我媽恢復意識的可能性很小,但我還是打算給她做康復治療試試。”
司勝有點吃驚,抬起眼皮看了看他,他也拘謹地瞅了司勝一眼,又馬上低下頭,輕輕抿了下嘴唇:“……需要長期住院,每天開銷都很大。我家沒什麼存款,交完手術費就用的差不多了,現在只能靠親戚們借點。但我媽這邊的親戚家也都不是很富……所以現在我必須得抓緊想辦法弄到錢。”
司勝臉色一僵,左手在身後攥成了拳。
他感覺秀一是在試探,是期待自己能主動提出來可以出錢幫他一把。他心裡其實真的非常非常想幫,可問題是他現在卡里也沒剩多少錢了。
——錢最多的時候,他的卡里曾經有過30多萬,是從大一開始把每個月家裡給的兩萬生活費都只花五千左右,其餘攢著,攢到大四才慢慢攢下來的,後來拿去給秀一開了音樂工作室,現在都已經花光了。
然後今年開學以來老媽就沒給他轉過錢,說最近家裡資金週轉不過來,讓他先拿壓歲錢花著,等過段時間週轉好了再給他補上,結果就一直拖到了現在還沒轉呢,他現在卡里也就剩下幾千塊夠吃個飯而已。
秀一抬起頭,定定地看著他,泛紅的下眼眶都好像失了血,顯得比平時蒼白了幾分。
司勝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岔開話題:“……能報銷嗎?醫療啊工傷啊那些?”
“工傷沒有。”秀一說:“我媽是在家裡發病的。醫療之前做的手術倒是給報了一點,但康復治療不能報。”
“啊……”司勝應了一聲,不知道還能說什麼了。屋裡陷入一片尷尬的寂靜,兩人各自沉默。
過了一會兒,秀一似乎再也忍耐不住了似的,深深吸了一口氣,單刀直入地問了出來:“……勝,你能不能借我一些錢?”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幾乎可說是孤注一擲的生硬,眼神里充滿了那種只有聽到確切的回答才肯徹底死心的堅定。
司勝別無他法,只能輕輕地開口:“抱歉……我也只剩幾千了。可以都給你,只留個500吃飯。”他的嗓子裡一陣發緊,嘴唇突然幹得像要起皮一樣,聲音小的連自己都聽不清。
秀一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淡淡地說了一句:“那就算了吧。”別開視線看著窗外。
司勝的心臟霎時揪緊了。
他能聽得出來,秀一的聲音裡充滿了深切的冷淡和失望,他肯定是誤會成自己摳門兒了,畢竟自己一直都是個富二代,偏偏趕上這節骨眼兒就拿不出錢,秀一不信也是正常的。不過,他也不想多做解釋,因為他明白在眼下這種情況下除非能把錢拿出來,否則不管說什麼都只會像是在找藉口。
因此他繼續沉默著,只是在心裡琢磨著能不能管家裡要點錢出來。
他感覺很糾結,因為家裡趕上資金週轉的時候其實是真挺難的,要不然老媽也不至於會短了他的生活費。現在這一連好幾個月了都沒週轉好,爹媽肯定正心煩呢,還去要錢無異於是給家裡添堵,估計爹媽也不會同意……但他轉念又一想,又覺得家底畢竟在那兒擺著,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再怎麼困難要個十幾二十萬的給秀一救急應該也不至於拿不出來。
不過,要想要錢就得先解釋清楚他和秀一的關係,就得先出櫃。嘶……這種多事之秋還去頂風作案給爹媽上眼藥兒,他真的不太敢想會搞出什麼事來。要不還是撒謊編個恰當的理由說是自己要用錢比較好吧?他暗想。他從小就不怎麼擅長撒謊,這可得好好編上一會兒了……
“我準備去做槍手,給別人寫歌。”秀一這時突然說。
。眼眨了眨,他著看頭起抬勝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