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動靜很快停止，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最後停在了院子裡。
“稟郡王，”陳瓊光停在門外，“行兇者皆已拿下。”
劉熙這才停筆出去，紅英立刻拿起狐裘披在她身上，蓮華則過去把門開啟。
冬夜寒涼，血腥味充盈鼻腔，地上屍體還在清理，青石磚上留下了一灘灘褐色血跡。
侍衛站在兩側，手裡的刀還在滴血，陳瓊光等人則在院子裡，見慣了刺殺風浪，他們反應迅速，並沒有被楊家父子佔到便宜。
瞥見地上的影子，陳瓊光這才抬頭，見她從容鎮定，並沒有因為突發的刺殺而驚慌，心裡也暗暗鬆了口氣。
“兇手是誰？”劉熙明知故問。
陳瓊光老實交代：“是楊集禮父子，他們越獄了，還在臨海城有同黨一起動手，目標十分明確，就是衝著郡王來的，人已經押回大牢了。”
“可曾交給大理正了？”劉熙只想確認這一點。
“還不曾，大理正今晚在碼頭上，衙門的事由縣尉負責，人還在我們手裡。”
劉熙放心多了，大理正還沒趕回來，這可是個好機會。
“楊家父子主動請降，今晚又突然越獄要殺我。”她故意沉思了一陣，面色微驚：“不好，你們速去碼頭，確保船上的錢糧無事，別是有人聲東擊西。”
陳瓊光一驚，並不排除有這個可能，當即帶人離開，李行的人也一併跟著離開，劉熙身邊只留下了自己的人。
“去把楊集禮帶來。”劉熙斂住神色，說完就回屋等著。
很快，楊集禮被押過來了。
大理正不在，她身為南省督官，單獨提審楊集禮實在算不得什麼事，縣尉也不可能去告訴大理正。
屋裡很暖，暖意中摻著一絲墨香，楊集禮跪在地上，又是一次失敗，他整個人都麻木了，抬頭環視屋內情況，目光落在劉熙身上。
很年輕的姑娘，和自家閨女差不多的年紀，但眉眼間的沉穩威儀卻遠超他見過的所有官吏，身上帶著一股與年紀完全不符的陰狠勁。
“你們若想要活命，退守海島的時候就可以跑，偏你們不跑，選擇請降成為階下囚，如今卻又越獄動手，降而復叛，兵家大忌，楊將軍，你們被人利用了吧。”劉熙坐在桌後，語氣平平。
楊集禮一言不發，本就是一場利用，他們也想賭一把，只是又一次賭輸了。
劉熙並不計較他是否回答，只繼續說：“對方是用楊家家眷做條件，你們這才請降的對嗎？可是等你們真的請降了，對方卻背信棄義，你們沒有退路，為了活命，只得冒險殺我。”
“郡王早有準備，何必多問？”楊集禮難的開口，只是聲音裡難掩疲憊麻木。
劉熙扯了下嘴角：“楊家家眷押解回京後，並未立刻問罪，按照大雍律，她們必死無疑，找上你的人，大機率是被我動了利益，氣急敗壞想要殺我洩憤，但他們如今自身難保，根本不可能救下楊家家眷，你們這筆交易，從一開始就不可能成功。”
楊集禮眼神麻木地看著她，他當然知道這筆交易不可能成功，但萬一呢？
若非李行帶兵來得突然，他們絕對不可能拋下家眷一走了之，原本寄希望於和朝廷分庭抗禮，以此換取楊家家眷平安，可一路慘敗，他們連和朝廷談條件的資格都沒有了。
“兵敗請降，降而復叛，楊將軍，原本你求生路一條，本王答應你了，但如今你們父子的作為，本王也無能為力。”劉熙看著他，見他麻木的臉上閃過一絲痛色與懊悔，繼續說：“你原本得華開雄倚重，京中皆知華開雄治軍依仗你，我始終想不明白，你怎麼會信了伏稟徵的話。”
楊集禮眼底滿是痛苦，面色更加麻木：“郡王想要利用我做什麼，不如直說，不需要繞彎子。”
“利用談不上，我只是想知道，藏在京中的人，和南省叛軍到底有多少勾連，我也不瞞你，我有懷疑的物件，只是沒有證據。”劉熙走到他跟前，懷裡還抱著手爐：“你把知道的和我說了，興許，我可以留楊家家眷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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