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正衝進來,看見地上的屍體,眉頭緊鎖,目光掃過眾人,只瞧見一名侍衛在場,其餘幾人都是兵卒,心裡那點懷疑頓時鬆動。
“只你們看守?”他又問了一遍。
屋裡的侍衛抱拳道:“是,陳校尉他們去了碼頭,屬下等擔心有人趁亂對我家姑娘不測,所以只安排了我們兩個過來,事發時,楊集禮動手突然,屬下沒有防備。”
他一臉慚愧地低下頭,大理正也看見了他胸口的腳印,一眼掃過,大理正本能地看向楊集禮的靴子。
楊家父子蹲過大獄,腳底沾著獄中汙泥,侍衛只在院中走動,腳底是院中黃泥,從腳印汙跡和大小看,的確是楊集禮留下的。
大理正心中滿是疑影,他蹲下來檢視楊家父子的屍體。
楊家老二和老三身上的致命傷很連貫,完全是在沒有任何防備的情況下被一刀斃命的,他們久經沙場,警惕性非同一般,若非親近信任的人,絕對不可能造成這種傷勢。
再看楊集禮和楊家老大,很明顯的自盡傷。
大理正擰眉不語,楊家父子身量雄壯,力道不容小覷,劉熙身邊的侍衛都還年輕,一個個身量勻稱,身手或許不錯,但論蠻力,不見得能壓住楊家父子,想要偽造成自盡的場面,不太可能。
可依照他們的說法,楊集禮主動交代罪證,楊家老大暗暗解開束縛,一刀殺了楊家老二和老三,侍衛勢單力薄攔不住,只能眼睜睜看著父子倆一起自盡,這又實在說不通。
他緩緩站起來,看向侍衛問:“楊集禮說了什麼?”
侍衛立馬就說:“說挺多呢,說有人答應保住楊家家眷,他們父子幾人才請降的,結果竟然被人耍了,還說什麼兔子急了也咬人,想利用他們就是做夢,叭叭說了一串人名出來呢。”
“有人暗中聯絡楊家父子?”大理正立刻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劉熙遇刺,本就和京中有關,如今楊家父子越獄行刺,還和京中有關。
這問題可太嚴重了,說明京中嚴查,並沒有傷到幕後黑手。
他立刻就問:“都說了誰?”問完,他意識到自己這樣問不妥,又問:“楊集禮的口供呢?”
“剛剛送去給我家姑娘了。”侍衛一臉老實樣。
大理正立刻轉身出去,一路小跑著去找劉熙。
陳瓊光等人都在屋外,見他一路小跑進屋,都預感到事情不對,但誰也沒有多問。
屋裡,劉熙站在炭盆邊,正作勢要把口供丟進炭盆。
“郡王住手!”大理正衝過來,氣息微喘,“先不要燒。”
劉熙猝然捏緊口供,微微轉身避開他伸過來的手,神色凝重:“大人,這東西最好燒了。”
大理正伸出的手一僵,慢慢收了回去,語氣很低:“郡王能否告知原因?”
“我不想惹禍上身。”劉熙側對著他,面上憂慮清晰落進他眼裡,“因我遇刺的事,京中已經掀起風浪,如今再有這份口供,京中如何想我?會不會覺得是我殺了楊家父子,故意偽造口供,就是為了趕盡殺絕?”
大理正斂住情緒,目光審視:“若口供牽涉京中,也不排除會有這樣的猜想,只是若真有人暗中聯絡楊家父子,此事就不能隱瞞。”
“所以,你想本王冒險?”劉熙蹙眉,面露不悅:“為了加徵稅銀,本王惹了眾怒,再有猜忌纏身,本王如何活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