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帝激動地手舞足蹈，笑聲爽朗：“朕已經下旨，明日當眾絞殺李雍，朕要讓所有人看看，這就是和朕作對的下場，朕的江山，朕的皇位，不是誰想要就能要的，就算是紀王又如何？沒了先帝保駕護航，他就不是朕的對手。”
他每一句話都說得極重，像是這樣才能一解心結。
說完，他才注意到皇后面色不對，心裡驟然不悅，一把握住她的肩：“李雍和李厭的年紀差不多大，他許下一生一世一雙人，也不耽誤他和別的女人有孩子，你被騙了。”
這話扎得皇后心口生疼，她看著明帝，還未從震驚中回神，辯解的話也不知從何說起。
“你還是念著他？”明帝用力抓著她的肩膀，笑意退去後，五官猙獰：“你在心疼他的孩子對不對？”
皇后紅了眼圈，麻木搖頭，聲音艱澀：“不是，我...”
“你就是。”明帝一把甩開她，見她摔向桌椅，怒意凝滯了一瞬，下意識伸手拉住，等她站穩，又狠狠甩開她的袖子，“朕告訴你，他所有的血脈，朕都不會留下。”
皇后搖搖欲墜，扶著桌邊才穩住。
她心神不寧，連明帝拂袖走了也沒見禮恭送。
“娘娘。”蘭欣和青芳急忙跑進來。
皇后癱軟在地，她們也跟著跪在了地上，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樣，焦急不已。
“娘娘。”蘭欣以為明帝動了手，急忙檢查她是否受傷。
皇后目光失神，兩行清淚劃過臉頰，哽咽的聲音很輕：“當年，他撞見陛下從我屋裡離開，他說不是我的錯，並保證會送我走的，後來陛下步步緊逼，他說讓我再等等，我一直以為，他被逼到沒辦法了，所以才沒有為我打算，可他能送走那個宮女。”皇后失聲顫抖，眼淚撲簌落下，哽咽難忍：“是我自作多情了，以為他答應了我，就一定會做到。”
“不是的娘娘，不是的。”青芳趕忙說道：“王爺知道陛下會對你好的，所以他才沒有安排你離開，他怎麼捨得你去過躲躲藏藏的日子？你看李雍，去了南省也是被人利用，這樣的結局不好。”
皇后滿臉是淚，苦笑出聲：“青芳，我是個人，不是個物件可以任人處置，我有自己的情緒，賢妻良母做久了我也有自己的情緒，我理解他，理解陛下，可誰來理解我？他們有思量難處，我沒有嗎？他們兄弟相爭害得是我，難道就因為給了我地位和身份，我就該緘口不言？”
最後那聲質問在眼淚中落定，青芳啞言了。
“穆氏淑女，容姿端雅，稟賦聰慧，多才知禮，年少供職女官，嫻習典儀，通曉大體，品性賢良，堪為良配。”皇后低聲複述當年賜婚聖旨，淚水無聲滾落，聲音滿是蒼涼，“我日夜苦讀典章，修習禮儀才幹，一心想著做大雍最出色的女官，可到頭來，我所有的付出僅僅只是一道婚配籌碼，兜兜轉轉，最後卻困死在了兩個男人的權勢糾葛裡，成了一件戰利品，好可笑啊。”
她抬手拭去淚水，微微仰頭望向殿外，竭力想把餘下溼意憋回去，眼淚卻依舊止不住滑落。
目光遙遙落在樑上金鳳彩繪之上，她的語氣裹著深重的遺憾與不甘：“離開他們，我也能好好活著，可他竟然也在騙我，自以為是的安排，好惡心。”
青芳和蘭欣久久無言，只能陪著她一起落淚。
李雍行刑當日，宮門外人潮湧動，逆賊被盡數押至刑臺，當眾宣讀誅殺旨意後，所有逆賊斬首，李雍被套上脖索，就在腳下木板懸空的瞬間，他才把嘴裡塞著的布團吐掉。
“我是紀王血脈！”
他的喊聲戛然而止，在密密麻麻的圍觀目光中不斷掙扎，直至斷氣。
沒人在乎他是誰，大家只曉得，因為他，南省起了叛亂，現在叛亂平了，百姓又過上了安寧日子。
公主府裡，蔣夫人帶著家裡女眷過來探望。
李長昭仍舊虛弱無力，靠在榻上說道：“夫人剛剛病癒就過來，實在辛苦了。”
“不辛苦，公主產育，臣婦理當陪侍的，這都快滿月了才來，已經很失禮了。”蔣夫人抱著孩子，滿臉都是喜氣：“好在公主福澤深厚，母女平安。”
李長昭揚起唇角，看著她們對孩子愛不釋手滿是疼愛什麼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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