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被人快馬帶來,尹常侍叫來管事嬤嬤,囑咐她親自守著劉熙,又交代心腹去盯著藥房熬藥,一切安排好之後,急匆匆進了屋。
李長恭坐在桌邊扶額閉目,上身袒露,後背處被瓦片崩到的地方一片烏紫色,尖銳的角砸出了一個血口,半邊身子皮膚通紅,兩個太醫,一個處理受傷的地方,一個處理著被燙傷的地方,身邊的內侍細心的遞著東西。
在他後腰上,一道淡淡的刀疤還趴在那。
“殿下,後背重擊處,只怕會有骨裂的風險,這些日子,殿下萬不能用武。”
太醫細細囑咐著,尹常侍在旁邊一樣樣記下,一個字都不敢落下,瞧見他額前覆著一層薄汗,還趕緊拿出帕子小心翼翼地替他擦了擦。
“晏如那邊怎麼樣了?”他語氣疲憊。
為了能夠早些回來,他近半個月沒有好好休息過了,一路快馬加鞭,並沒有睡太久,又被大火嚇了一場,這會兒體力透支得厲害,實在撐不住了。
尹常侍語氣放得很輕:“殿下放心,小郡王無恙,奴婢已讓高嬤嬤守著了。”
他說完,立刻示意小內侍去把高嬤嬤叫過來。
不一會兒,高嬤嬤就來了,不用李長恭詢問就說:“殿下,小郡王的眼睛被燻著了,不過不礙事,太醫說上藥包幾日就好,只是小郡王先前受寒傷了肺,濃煙一嗆,只怕會勾起舊疾,需要好好調養,手背上的燒傷已經包紮好了,其他的無恙,殿下放心。”
他沒吭聲,等太醫上好藥,立刻打起精神。
尹常侍忙拿了衣裳過來替他穿上,喝了藥,他喝了口水漱去滿嘴苦澀,說道:“先替我告假吧,另外,你安排一下劉家其他人暫住和醫治的事。”
這麼大的火,偏還發生在儲英館附近,偏還是在劉熙出獄回家當晚,偏還是大理寺徹查幾樁案子的關鍵時刻,絕對不可能是意外。
可他太累了,他必須先歇歇。
“是,奴婢遵命。”尹常侍應得很快,瞧他滿臉疲色,也跟著憂心:“廚房預備著東西呢,殿下吃些吧。”
他擺擺手,累得完全沒胃口,扶著桌子,疲憊地揉著眉心,等自己緩過來一些了才去瞧劉熙。
她安靜坐在床上,頭髮垂落,身上的衣服已經換了,眼睛剛剛洗過敷了藥,用一塊素色的帶子蒙著。
高嬤嬤吹了吹藥,小心喂她,因為太苦,她臉色不好,又因看不見,身邊還都是不熟悉的人,整個人都緊繃著。
李長恭輕輕敲了敲屏風,‘篤篤’兩聲,她聽見了,下意識往這邊轉過來。
“我來吧。”他過去坐下,接過碗吹了吹:“他們熬的濃,所以會苦一些,不過不多,就半碗,你嗓子不舒服,不能吃糖,今日就委屈些,喝完了漱漱口。”
劉熙明顯放鬆下來,聲音很啞:“你傷的重不重?”
“不重,就是青了一塊,擦點藥就好了。”他說的很輕鬆:“這些人就是大驚小怪,來,張嘴。”
她微微偏頭躲過,抬手順著他的胳膊摸索,端起藥碗,直接一飲而盡,苦澀的藥湯讓人作嘔,高嬤嬤立馬把漱口的水端來,漱了口,她好受多了。
“你真的沒事嗎?”劉熙不信,他的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
“真的,我不騙你。”李長恭拉起她的手:“就是太久沒有好好休息了才沒精神的,睡一晚上就好了。”
劉熙想摸摸他的臉,卻被他順勢抱住,臉埋進頸窩,溼熱的氣息壓著輕顫。
剛想說話,他就說:“我傍晚回來的,事情都已經處理好了,也已經讓人去安排你家裡的人了,不會讓他們有事,好了,其他的現在都不許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