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冠太重,劉熙十分小心,起身時,身邊的楚尚儀穩穩扶著她,冠上銜垂的東珠輕輕晃了一下。
“二姓合婚,天錫嘉緣,夫妻和順,敬執同心,敦肅家儀,匡扶社稷,永固宗祧,二拜。”
皇后心情複雜,喜色與擔憂交織,明帝不動聲色地瞥了她一眼,又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沉默地看著李長恭。
身為皇子,這場大婚,他給了李長恭超規格的極致尊榮,就差昭告天下他是自己認定的儲君了,但即便是父子,也需要利益交換。
“今賜良緣,願汝夫婦,敬慎自持,休慼與共,承續宗室,共濟家國,三拜。”
明帝看著劉熙,換下那身周正的官服,這一身嫁衣讓她明豔動人,耀眼如明珠,她在笑,眉眼間都是嫁給心上人的溫柔喜色,乾乾淨淨,沒有一分利益算計。
跟著唱喏三拜,兩人起身面向宗親,宗親見禮:“天作璧合,福祿攸歸,恭祝殿下王妃,和鳴永歲,百世安康。”
大明宮的宮宴已經擺下,李長恭與劉熙的桌案放在了明帝和皇后的正下方,百官命婦朝賀,舞樂歡愉。
坐下有命婦聲音極輕:“平日裡見榮王殿下,總覺得他溫和愛笑,不像陛下那般嚴肅,可是今天父子倆都穿著袞冕,還真是像,若看背影,只怕更像。”
“非大典不著袞冕,可見陛下很重視榮王大婚呢。”
“那是自然,你瞧榮王妃,通身裝扮,都算得上明示了。”身邊人擠眉弄眼:“這哪是聘娶王妃啊,分明是聘娶未來的皇后。”
旁邊人輕聲提醒:“快別說了。”
她們順著對方示意看向瑞王夫婦,他們倆坐在一旁,神色很冷,一直沉默著誰也沒有吭聲,但嫉妒和不甘都擺在臉上了。
再次一飲而盡後,劉熙有些頭暈了。
“怎麼了?”李長恭扶住她。
她緩了一陣才說:“有些頭暈,像是醉了。”
“醉了?”李長恭看向桌上酒壺:“我們桌上的是米酒。”
“那可能是昨晚沒休息好,累了一天有些乏了。”劉熙強打起精神:“沒事,應該很快就結束了。”
李長恭不放心,吩咐身邊的陶元去端一碗醒酒湯過來,隨即挪開酒杯,將熱茶放在她手邊。
明帝端著酒杯,嘴角笑意很淡,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劉熙,繼續看著樂人。
鄧旭一直陪在身邊,在留意明帝的間隙,他能夠清楚瞧見劉熙的動作。
她和李長恭坐在一起,說話時腦袋微微靠在一起,李長恭本能地抬手搭在她腰後,會很認真地聽她說話。
鄧旭為她高興,心裡卻又一陣陣泛起酸澀。
尚儀局的人看著時辰,估摸著差不多了,這才到明帝和皇后桌前見禮:“陛下,娘娘,快戌時了。”
皇后放下酒杯,看了眼明帝就說:“那就讓他們去金麟殿吧。”
“是。”楚尚儀應聲,隨即帶著一行女官上前,請李長恭和劉熙離席。
明帝沒走,其他人不敢早早離開,恭送新人離開後仍舊在座。
“臣妾多謝陛下。”皇后端起酒杯:“長恭大婚,多處破例,陛下聖恩,臣妾母子感激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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