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幾天不見,許家光整個人彷彿老了二十歲,眼窩凹陷,顴骨突出,如同一個重病纏身的老人。
他的身體佝僂著,手腳都戴上了沉重的鐐銬,慢慢往前挪動的時候,鐵鏈在地上不斷摩擦著。
“許家光。”周奕喊道。
許家光艱難地抬頭看了他一眼,眼裡毫無生機。
周奕見過這種眼神,在那些知道自己必死無疑的罪犯眼裡。
人,都是怕死的。
但比死亡更恐懼的,是等待死亡降臨。
“交給我吧。”周奕對押送的兩位一隊的同事說。
兩人點點頭,做了個簡單的交接。
陳嚴也來了,和周奕一起把許家光押進了那間審訊室。
三一三特大碎屍案的最後一次審訊,正式開始。
這次周奕沒有使用任何技巧,也沒有情緒激動,他上來就平靜地說道:“許家光,我們已經查清楚你所有的犯罪動機了。”
許家光抬了下眼皮,看了看對面的兩個人,沒說話。
“章慧父母留下的農村老家的房子和地,要被徵用建造高速公路,對吧?”
許家光沉默。
“這筆錢,剛好能救你兒子許暉的命,沒錯吧?”
許家光繼續沉默。
“但是你找章慧要錢,她肯定不給。所以你才決定要殺了她,我說的對嗎?”
終於,許家光有反應了,他無力地抬起頭道:“既然你們都知道了,為什麼還要問我……直接判我死刑不就得了。”
許家光的反應,是審訊之中最棘手的情況,他已經放棄了求生的慾望,他知道自己已經是必死的結果了,所以根本就不在乎了。
但對警方而言,案件的部分犯罪事實,依然是模糊的,而且這部分事實已經無法從其他證據裡獲取了,只有許家光主動交代才行。
“許家光,你還有什麼心願嗎?”周奕的問題,讓陳嚴做筆錄的筆頓了頓。
許家光也愣了下,“什……什麼意思?”
“我可以幫你一個忙。”
“什……什麼忙?”
“我們可以幫許暉聯絡紅十字會等慈善機構,他們可以向社會愛心人士發起捐款。”
許家光聽到這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可……可我是個殺人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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