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奕之前審孫坤的時候,說過一番話,叫做“你做過的每一件事,都會留下痕跡”。
現在,吳永成也對他們說了同樣的話。
“犯罪分子不是神仙,他們從哪兒來的,住在哪裡,開的摩托車哪兒來的,只要他們不是憑空從石頭裡蹦出來的,那凡事就都會留下痕跡,刑偵的本質就是追蹤這些痕跡。”
吳永成看了下牆上的掛鐘,對三大隊的幾人說:“現在是晚上八點,距離錢紅星去取贖金,還有十二個小時的時間,這十二個小時是決定人質是否能夠生還的關鍵時刻。”
“眼下整個宏城的警力組成的巨大覆蓋網,已經撒出去了。但我們都知道,這只是搜捕的第一步,而且大規模地毯式搜捕本身就是無奈之舉,因為我們還缺乏關鍵線索。所以接下來,我們三大隊的重點,就是要把這關鍵線索給挖出來。”
吳永成讓周奕追查那輛麵包車的線索,讓蔣彪繼續追查那個叫娜娜的女人,陳嚴則負責劉建設這條線,尤其是要搞清楚劉建設手裡究竟有什麼東西,是綁匪必須要的。
然後喬家麗負責協助指揮中心做警力排程和線索整合,同時向省廳做緊急申請,篩查全省範圍內的過往相似積案和有犯罪前科的可疑人員。
安排完之後,吳永成對周奕說道:“周奕,在明天八點錢紅星去取贖金之前找出綁匪,是最理想的情況。但這隻能算做是a計劃,我們還要考慮到如果在這之前沒找到這群傢伙,那就得安排b計劃。你有什麼想法?”
周奕說:“如果真的到這一步,那就只能圍繞錢紅星來展開佈防了。我們可以全程跟蹤錢紅星,尤其是他把錢從銀行裡取出來之後,非常關鍵。綁匪始終沒有說交付贖金的時間地點,不排除綁匪會在他取完錢之後的半路上直接實施搶劫。”
周奕頓了頓:“如果歹徒手裡真的有槍的話,錢紅星的人身安全都可能無法保證。”
吳永成點了點頭,這也是他最擔心的事。
他說:“你說的很對,從渡城的案子來看,這群綁匪連基本的江湖道義都不講,拿到了贖金卻依然殺害了人質。”
所謂的江湖道義,是混社會混黑道的人口中的“義”字,老話叫做“盜亦有道”,比如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之類的,從綁架案來講就是拿錢放人。
周奕知道,吳永成不是在認可這些個江湖道義,而是在認可自己說的話,這幫人連江湖道義都不講,根本沒有下限。
吳永成繼續說:“錢紅星取完錢之後確實就處在了高度危險之中,這群沒有下限的王八蛋直接由盯梢變成搶劫的可能性很大,因為他們根本不在乎別人的死活,他們的目的只有贖金。”
如果真的是這樣,錢紅星遇害、人質遇害、贖金丟失、綁匪跑了,那宏城警方的天可就塌了。
蔣彪說:“我們可以全程跟著錢紅星,防止這種事的發生。”
周奕豎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彪哥,你忘了綏遠那個案子了嗎?當地警方就是在跟蹤家屬去交付贖金的過程中暴露的,導致綁匪撕票。我不覺得是綏遠警方菜,應該是綁匪的反偵察意識非常強,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導致他們做出極端行為。綏遠的案子到最後贖金也沒交出去,說明綁匪寧肯放棄贖金,也不會讓自己有暴露的風險。”
所有人都點了點頭,但同時也沉默了。
這個犯罪團伙以綁架為生,而且贖金要求也高得驚人,打一槍換一個地方,一旦驚動,那他們立刻就會變成斷了線的風箏,要想再找可就難了。
吳永成想了想說道:“實在不行,就只能採取分段式跟蹤了,保持最大安全距離,不要引起綁匪的懷疑。”
周奕沒有說話,因為他知道在路上車輛並不是很多的九十年代的宏城,就算分段式跟蹤,也會有很高的暴露風險。
“吳隊,這裡面還有個很大的風險。”周奕說。
“什麼?”
“到目前為止,綁匪的兩通電話都是打給了錢紅星家的座機。但是如果他們從一開始就透過接近劉建設了解到了錢紅星家裡的情況,那怎麼可能會不知道錢紅星大哥大的號碼,為什麼一定要打座機呢?是不是在迷惑我們。”
“如果明天上午錢紅星取完錢,在返回途中綁匪突然打給他的大哥大,直接要求他前往指定的地點交付贖金的話怎麼辦?突然急轉彎改變方向或是跟蹤到人煙稀少的地方,都是會直接暴露跟蹤的。”
周奕的話,讓吳永成直接倒吸一口涼氣。
因為周奕分析得很對,這種情況非常有可能出現,而真的出現了這種情況,那要麼他們不顧人質安全繼續跟蹤,只為了能抓到綁匪。否則就只能放棄跟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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