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期的槍聲,卻並沒有響起。
只有一聲乾澀、空洞的“咔嚓”聲,在死寂的雨幕裡顯得格外刺耳,像骨頭被硬生生掰斷。
男人的表情凝固在“十”上,緊接著,那猙獰扭曲成了一片難以置信的空白——一種比死亡更冰冷的恐懼瞬間爬滿他的臉。
他瞳孔急劇收縮,死死盯著自己手中的槍,彷彿那是一個突然背叛了他的怪物。
“不……不可能!”男人喉嚨裡擠出嘶啞的氣音。
電光火石間,求生的本能壓過了赴死的瘋狂。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手指痙攣般地再次狠狠扣動扳機!
咔嚓!咔嚓!咔嚓!
又是幾聲空響,毫無力量感。
粗製濫造的改裝槍,在這緊要關頭卡彈了。
“操!”
男人眼珠暴突,血絲幾乎要炸裂開來,不顧一切地勒住鬱夕的脖子,想要再次挾持住人質,手臂卻因為隨之湧上的恐慌而微微鬆弛了一瞬。
僅僅是短暫的一剎那,鬱夕沒有錯過這個機會。
她紅瞳壓著冷光,忽然拼盡全力掙扎,右手用力摳向男人持槍手腕內側神經密集的區域!
“啊——!”
手腕傳來的鑽心劇痛讓男人再次慘叫出聲,持槍的手掌瞬間麻痺失控,那支改造手槍終於從他的指間滑脫,掉落在泥濘的地面上,拖著雨水滑出一段距離。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治安員隊長再無猶豫,喇叭裡傳出的命令如同驚雷:
“突擊!!”
紅藍防爆燈極速旋轉,早已蓄勢待發的治安員舉著盾撞開雨幕,腳下濺起的積水在公路面上沸騰起來。
“保護人質!”
有人高喊著,幾個人衝上來想要護住鬱夕。
卻不料,互助社剩下的幾個暴徒,在最初的驚駭之後,被逼入絕境的瘋狂徹底點燃。
他們看到老大武器脫手又被鬱夕重創,眼看治安員如潮水般湧來,求生的本能和同歸於盡的兇性瞬間壓倒了一切。
“快,別讓她跑了——夏家的人全都該死!今天我們就算死了也得拉幾個墊背的!”
“媽的!拼了!全都給我死!”
一個臉上帶疤的暴徒嘶吼著,目眥欲裂。他反手就從後腰抽出一柄閃著寒光的砍刀,撲向衝在最前面的幾名治安員!
其他幾人一見,也借勢一併擁上。
場面瞬間陷入極度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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