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夕的心稍稍落下一點,但又被那背景音刺了一下。
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溫和:“小昭,很晚了,還沒結束嗎?飯菜要涼了。”
“啊!對不起對不起!”牧小昭的聲音提高了些,蓋過背景音,“我們社團聚餐後來又說去唱K了!大家玩得正高興呢!我可能還要一會兒,你先吃別等我了哦!”
“……唱K?”鬱夕的心微微下沉,“在哪裡?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不用!很近的!而且好多同學一起呢,很安全的!”牧小昭語速很快,背景裡有人大聲叫她的名字,她匆匆應了一聲,“哎來了,鬱夕我先掛啦!晚點再說!”
“小……”鬱夕的話還沒說完,聽筒裡就只剩下忙音。
她握著手機,站在原地,廚房保溫燈的微弱光芒映著她有些失神的臉。
胸腔裡那股酸澀的窒悶感越來越清晰。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那份不合時宜的掌控欲和不安。
“要給她空間……她需要正常的社交……我不能束縛她……”
她低聲對自己說,走回桌邊,看著那一桌漸漸失去最佳風味的菜餚,最終還是沒有動筷,只是默默地將它們再次加熱保溫。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掛鐘的指標走向十點、十一點、十二點……公寓裡安靜得可怕,窗外偶爾駛過的車燈劃過天花板,帶來一瞬間的光亮又迅速消失。
鬱夕坐在沙發上,沒有開燈,在黑暗中等待著。
所有的理智都在告訴她該去睡了,但身體卻固執地僵在原地,耳朵捕捉著樓道里可能出現的、屬於那個輕快腳步的任何一絲聲響。
直到凌晨一點。
手機螢幕突然亮起,幽冷的光映亮了她有些蒼白的臉。
是一條資訊,來自牧小昭。
鬱夕幾乎是立刻抓起了手機,心跳莫名加速。
資訊很短,只有寥寥數字:
「鬱夕,今晚玩太晚啦,就不回去了,在朋友家住一晚,放心哦!晚安!」
嗡——
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腦海裡炸開,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自我說服、所有的剋制,在這一刻土崩瓦解,被一種尖銳而冰冷的恐慌瞬間擊穿!
不回來了?
在朋友家?
哪個朋友?
男的女的?
為什麼之前一點都沒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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