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映雪輕車熟路地將他們帶到一個掛著“標本室”牌子的門口。
“今天,可以看這個。”
她說著,推開了門。
實驗室的門被方映雪推開,一股更濃重、更復雜的化學試劑氣味混合著某種屬於生物標本的獨特氣息湧出。
而鬱夕的腳步,就在門完全敞開的剎那,猛地釘在了原地。
她的目光越過了方映雪的肩頭,猝不及防地撞入了實驗室深處——一個正背對著門口,站在實驗臺前低頭記錄著什麼的女人身影。
那女人穿著合身的白大褂,身姿挺拔,一頭濃密的黑色長髮在腦後一絲不苟地挽成一個簡單的髮髻,露出線條優美而略顯清冷的側頸。
即使只是一個背影,一種深入骨髓的熟悉感和隨之而來的刺痛感,瞬間攫住了鬱夕的心臟。
是鬱子瀟,鬱夕的親生母親。
儘管二十年未見,但毫無疑問,就是她。
那個在她遙遠模糊的記憶裡,留下深刻烙印後又決然離去的身影。
血液似乎瞬間湧向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
鬱夕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最原始、最強烈的本能——
逃離這裡。
立刻,馬上。
幾乎是下意識的,她猛地向後退了一步,腳跟撞在走廊牆壁上發出輕微的悶響。
她完全顧不上其他,驟然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快步走去,速度越來越快。
“喂?同學!”方映雪顯然沒料到這一幕,愣了一下,才朝著鬱夕迅速遠去的背影喊道,“你去哪裡呀?實驗室在這邊!”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有些突兀,但鬱夕彷彿根本沒有聽見,背影決絕,很快就在走廊轉角消失不見。
牧小昭立刻擔心起來。
“鬱夕!”
她急呼一聲,下意識就要追上去,卻被方映雪抓住了手腕。
“你不能走。”方映雪道,“實驗室有規定,參觀期間不能隨意離開隊伍。她跑了,你不能再亂跑。”
“可是她……”牧小昭急了,試圖掙脫,卻發現這個看似清瘦的學姐手勁極大,“她不舒服!我得去看看她!”
“不舒服應該去醫務室,或者報告老師,而不是你私自去追。你的任務是跟著隊伍參觀。現在,進去。”
見對方這麼強硬的態度,牧小昭又看了一眼鬱夕離開的方向,嘆了口氣,只得隨著隊伍一起走進了實驗室內。
實驗室裡,那個黑髮的女人似乎被門口的動靜驚動,轉過身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