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朋友說過,對自己說過,對鏡子裡的自己說過。說得多了,有時候她甚至覺得那是真的。
可是現在,她卻說不出來。
於是江雨只是低下了頭,抱住雙膝,把臉埋進手臂裡,再次陷入了沉默。
像是在逃避這個回答。
風又吹過來。樹葉沙沙地響著,那聲音比剛才更大了些,像是一片看不見的海在頭頂上翻湧。
牧小昭等了許久許久。
江雨的聲音才從手臂的縫隙裡傳出來,悶悶的,很微弱。
“牧小姐。
“其實我很羨慕你。
“羨慕你能被鬱小姐那樣的人愛著。”
“對於我來說,被愛是一件需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做到的事。”
這句話落在空氣中,被風裹挾著,飄散開去。
兩個人默默地相望著。
一個想說點什麼,卻又覺得什麼語言在這種時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一個想說點什麼,卻又覺得自己的喉嚨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來。
於是她們就那樣沉默著。
在晨光裡,在樹影下,在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中。
牧小昭忽然想起了一個她很久以前聽過的問題。
如果一個人從來沒有被好好地愛過,她怎麼知道自己值得被好好地愛呢?
……
等兩個人重新回到餐桌邊時,牧小昭有些意外地發現,江雨像是換了一個人。
不,不是換了一個人。而是把自己重新拼回了昨天那個樣子。
她笑著和每一個人打招呼,語氣輕快自然,彷彿之前在樹林裡蹲在樹根下哭泣的那個人不是她。
她和白月點了點頭,和許秋秋說了句“今天的果汁真好喝”,又轉過頭來,對小周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微笑,輕聲說了句“抱歉,剛才麻煩你了”。
然後,她回到自己的座位,拿起叉子,從桌中央的酸奶角蛋糕上切下一小塊,輕輕送進了顧晴的盤子裡。
顧晴先是一愣。
她低頭看了一眼盤子裡的蛋糕,又抬頭看了江雨一眼,嘴角慢慢地彎了起來。
“謝謝你,小雨你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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