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蕾站起來走向廚房方向。
她推開那扇帶著磨砂玻璃的木門，發現廚房的內部結構和顧陌剛才說的一樣，還只有一個外殼。
灶臺的位置有一片模糊的輪廓，水槽的位置也有一片輪廓，但細節全部缺失。
連顏色都沒有填充完。
“好神奇。”
王蕾伸手探了一下那片模糊的輪廓區，指尖觸到的是一片像果凍一樣Q彈的東西。
“它在載入的過程中是可以被物理觸碰的？”
“它還在成型階段，物質密度沒有完全固化。”
王蕾把手收回來，指尖上沾了一層像水汽一樣的霧狀物，幾秒鐘後消失在了空氣中。
“它會被觸發而加速嗎？比如我開啟水龍頭，它會不會立刻加載出水管結構和水流模擬？”
“會，但它需要先載入水龍頭本身，然後載入管道連線結構，再載入水壓系統和流體的物理模擬，每一步都需要從你記憶中提取對應的資料，如果某個環節的資料缺失或者模糊，整個系統的載入就會卡住。”
王蕾把手伸向那個模糊的水龍頭輪廓。
她的指尖觸到那層Q彈介質的時候，介質開始快速變硬變實，顏色從半透明的灰白變成了金屬的銀灰色。
水龍頭的外形在幾秒內成形，表面甚至出現了細小的水垢沉積。
她試著擰了一下開關。
水龍頭髮出了一聲輕微的金屬摩擦聲，然後一股細流從出水口流了出來，落在下方的水槽裡，發出嘩啦的聲響。
水的觸感、溫度、流動的方式都和真實世界中的自來水別無二致。
“它真的加載出來了。”王蕾的聲音裡帶著驚訝。
但水流在持續了大約十幾秒之後開始變得斷斷續續。
出水口的流量逐漸減小，最後變成了一滴滴落，再然後完全停止了。
水槽底部殘留的那一小灘水在幾秒鐘內蒸發乾淨，沒有留下任何溼痕。
“後面的管道系統和供水系統沒有載入完全。”
顧陌說，“你記憶裡擰開水龍頭就會出水這個事實被系統讀取了，但它不知道水從哪裡來、透過什麼路徑運輸、水壓由什麼機制維持，那些資訊在你的長期記憶中不存在，所以系統只加載了龍頭本身和出水的表層現象，後續的物理機制無法支撐持續執行。”
王蕾關上水龍頭，站在原地想了想。
“所以，這個世界的一切運轉都需要我們有對應的知識儲備？如果我們三個人都不懂供水系統的原理，這個世界的自來水就不會自己流出來？”
“對，包括電力、煤氣、下水道、自然界的降雨和日照迴圈、植物生長和凋落，每一樣都需要從我們的記憶或知識儲備中呼叫對應的系統模型才能持續執行，這裡的太陽不會自動升起和落下，除非我們三個人中至少有一個人記得日出日落的精確軌跡和天體執行的基本原理。”
王哥一首站在廚房門口聽著。
他聽到這裡終於忍不住開口了：“那如果這個空間裡的一切都得靠我們記住才能存在，那我們三個人得背上多大的記憶負擔？光是一棟房子的結構己經夠複雜了，外面還有整片天空、整片土地、整個生態迴圈系統，這些都要靠我們幾個人的腦子來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