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停在那裡,鮮紅的血珠一滴一滴地往外滲,像是在嘲笑他的力不從心。
“還要打嗎?”
顧陌的劍勢一收,身形後掠三丈,穩穩落地,面不改色地看著他。
她的額角也沁著汗,呼吸比方才重了幾分,但總體來說還算從容。
反觀林無傷,臉色己經白得像一張紙,那雙清亮的眼睛底下浮著一層淡淡的青黑,嘴唇失去了血色,乾裂起皮,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半條命。
但他還在咬牙。
“打。”他咬牙切齒,顯然不願意就此服輸。
很快,他再次提起內力,丹田處傳來一陣刀絞般的劇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裂開了一道口子。
他悶哼一聲,強忍著沒有彎下腰去,硬生生逼出一股熱流湧向西肢,然後再次朝顧陌衝了過去。
這一掌的力道,連他巔峰時期的三成都不到。
顧陌甚至沒有拔劍。
她只是側身一閃,抬手在他腕間輕輕一託一引,借力打力,把那股衰弱不堪的掌力帶偏了方向。
林無傷收勢不住,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兩步,膝蓋一軟,差點跪倒在石面上。
青雲劍派的席位那邊終於坐不住了。
一箇中年男子猛的站起來,面色鐵青,指著顧陌呵斥道:“顧掌門!你身為武林前輩,何苦如此為難一個年輕後輩?他己經傷成這個樣子了,你還要趕盡殺絕不成?“
顧陌轉過頭,看了那人一眼。
“我為難他?”
她慢悠悠的重複了一遍,嘴角扯出一個譏誚的弧度,“你哪隻眼睛看見我為難他了?從他從地上爬起來到現在,我有主動出過一招嗎?哪一次不是他自己衝上來要打?”
那中年男子噎了一下。
“你們青雲劍派倒是會挑時候說話。”
顧陌繼續道,語氣不疾不徐,卻字字帶刺,“他方才連戰六大門派西位長老兩位掌門的時候,把那些前輩打得吐血倒地、半天爬不起來的時候,你們怎麼不說他年輕氣盛、不知天高地厚?怎麼不說他身為晚輩不該對前輩下此重手?現在他踢到鐵板了,打不過了,倒成了我的不是?”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青雲劍派那幾張面孔,最後落回那個中年男子臉上。
“你這麼護著他,該不會……他確實就是當年那個孩子吧?”
青雲劍派的幾人臉色同時一變。
那種變化太過明顯,在場眾人都看在眼裡,自然也開始懷疑起林無傷的身份。
“好,好的很。”
顧陌冷笑一聲,把劍收回鞘中,發出咔的一聲清響。
“你們青雲劍派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當年林嘯雲夫婦自刎,你們一聲不吭,任由天下人把逼死他們的罪名扣在我們頭上,自己倒是清清白白乾乾淨淨,如今這孩子長大了回來替他父親正名,你們又躲在後面不出聲,由著他打著報仇的名義羞辱各大門派好名聲全讓你們佔了,惡人全讓我們當,這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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