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明澈如洗,照得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纖毫畢現。
她看著這些年輕的面孔,沉默了很久,才開口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愣住的話:“你們願意跟我去殺一個人嗎?”
弟子們面面相覷了片刻,然後齊刷刷的跪了下來。
沒有人問要殺誰,沒有人問為什麼,他們只是用行動回答了她。
陳茵跪在最前面,仰著頭看她,眼睛裡沒有一絲猶豫:“師父去哪兒,我們就去哪兒。”
顧陌彎了彎嘴角,沒有再說什麼。
她轉身走下石階,身後十幾個身影沉默而堅定地跟了上來。
夜色中一行人的步伐整齊而無聲,沿著山道一路向東南方向行去。
那座荒島位於東海深處,距離最近的海岸線約有三百餘里。
平日裡航船罕至,西周又暗礁密佈,若非確切知曉路徑,很容易在茫茫海面上迷失方向。
但顧陌不需要靠運氣去找。
她腦海中那份原劇情的記憶將那處荒島的位置標註得清清楚楚,連島嶼周圍礁石的分佈規律都一清二楚。
她帶著弟子們在沿海的漁村裡僱了一條大船,又花了兩天時間備足了淡水和乾糧,然後在第二天天還未亮的清晨揚帆出海。
船隻在東海上航行了整整兩日兩夜。
海面上的風浪遠比想象中要大,幾個弟子暈船暈得面無人色,吐得昏天黑地。
第三天的下午,海平面的盡頭終於出現了一抹隱隱約約的黑色輪廓。
那是一座並不算大的孤島,島上覆蓋著濃密的原始植被,遠遠看去像是一隻伏在海面上的黑色巨獸。
船靠近的時候可以看到島邊的礁石上佈滿了被海浪侵蝕出來的孔洞,海水在那些孔洞裡進進出出發出嗚嗚的聲響。
顧陌讓船在距離岸邊還有百餘丈的地方拋錨停下,然後帶著弟子們用內力踏著水面的碎浪掠上了岸。
腳掌落在沙灘上的瞬間,她立刻感覺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從島嶼深處瀰漫出來,濃烈而沉穩,帶著一種多年苦修積累下來的人為烙印。
那是大宗師的氣息,而且相當醇厚。
她讓弟子們放緩腳步,壓住呼吸,沿著一條被野草半掩著的小徑向島嶼深處摸去。
越往裡走那股氣息就越明顯,空氣中的壓力也一點點增大,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緩緩地按著所有人的肩膀往下壓。
幾個修為稍淺的弟子額頭開始冒汗,腳步也變得沉重起來,但都咬著牙沒有喊停。
穿過一片密林之後,視野豁然開朗。
前面是一處被山崖環抱的空地,空地中央搭著一間簡陋的茅草屋,屋前一塊平整的大青石上,盤膝坐著一個鬚髮蓬亂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身形魁梧,肩寬背厚,穿著一身早己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爛衣衫,裸露在外的小臂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