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她選擇的道路。
哪怕被全世界罵作忘恩負義,她也從來沒有後悔過。
而卓瑪呢?卓瑪在那個國度裡繼續過著她貴婦人的生活。
她的回憶錄再版了一次又一次,她接受了一家又一家媒體的採訪,每次講述那個女奴背叛的故事時,她的眼圈都會紅,聲音都會顫抖。
她真的覺得自己是受害者,她真的覺得自己冤屈。
她從來沒有想過,如果那座莊園不是建立在萬千屬民的血汗之上,她憑什麼能過上錦衣玉食的生活?
如果她父親沒有用鐵鏈和鞭子維持著那個壓迫系統,她憑什麼能無憂無慮地長到十八歲?
她的善良是建立在殘酷之上的善良,她的仁慈是建立在剝奪之上的仁慈。
她救下女奴的那一刻,她確實發過善心,可那善心的前提是女奴的父親和哥哥己經被她家的藏獒咬碎了,女奴的母親己經被她家的管事賣掉了,女奴本人己經被她家的規矩判了死刑。
她只是在執行死刑的最後一刻,輕輕抬了抬手,然後就把這當成了天大的恩德。
這是什麼恩德?
曲桑卓瑪和女奴的故事,其實是同一個故事的兩面。
一面是絲綢和蜜糖,一面是鐵鏈和血淚。
一面寫滿了善良和恩情,一面寫滿了剝削和壓迫。
當歷史的車輪碾過來的時候,絲綢被扯碎了,蜜糖被踩爛了,而那些鐵鏈終於被掙脫了,那些血淚終於被擦乾了。
可總有人不願意承認這一點。
總有人想回到那個絲綢和蜜糖的世界裡去,把血淚重新塗在別人身上。
女奴沒能活到為自己正名的那一天。
她在住院後的第三個月安詳地離世了,走的時候拉著女兒的手,嘴裡含混不清地說了一句:“青稞……熟了。”
女奴其實對自己的人生並沒有遺憾。
曲桑卓瑪的那本回憶錄對她造成的抨擊,也沒有帶給她太多的波瀾。
但顧陌還是來了,也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遺憾是什麼吧。
此時的顧陌,變成了那個十六歲的女奴。
她站在曲桑莊園的偏房裡,窗外的月亮很大很圓,遠處的谷口傳來隱約的馬蹄聲。
那支改變一切的軍隊還沒有到,命運的齒輪正在緩緩轉動,牆上的影子在月光中拉得很長。
顧陌低下頭,看著自己粗糙的、佈滿繭子的手。
這雙手給曲桑卓瑪端了十一年的洗臉水、梳了十一年的頭髮、熨了十一年的袍子。
這雙手也曾在深夜裡攥緊過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掐出血印子。
。門大的重沉扇那開拔去會,久不過再手雙這
。著跳地力有臟心顆那裡腔著,氣口一了吸深陌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