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種情緒很快就被不甘取代了。
她不甘心只做一個女工。
她不甘心每天累死累活只掙那麼幾個銅板。
她不甘心住在這種又冷又暗的小房子裡,不甘心吃那種粗糙的麵包和稀得能照見人影的湯。
她是曲桑卓瑪。
她生來尊貴,她本該錦衣玉食,她本該嫁給一個貴族,住在帶花園的豪宅裡,有傭人伺候,有馬車代步。
她怎麼能甘心一輩子做個女工?
她開始想別的辦法。
她其實還有一樣最得天獨厚的東西:美貌。
這兩年雖然吃了很多苦,可她的底子還在。
她的皮膚雖然曬黑了些,但依然細膩。
她的五官依然精緻,眉眼間依然帶著那種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
她站在那群女工中間,像一隻混在麻雀裡的天鵝,格格不入。
她開始用賺來的錢買一些便宜的脂粉和首飾,學著怎麼打扮自己。
她照著報紙上的時尚畫報,把頭髮盤成時興的樣式,把舊衣服改得合身一些,在領口和袖口繡上幾朵小花。
然後,她開始找機會接近上層社會。
她辭掉了女工的工作,去了一家高檔飯店當服務員。
那家飯店是這個國家的貴族和富商經常光顧的地方,據說連王室成員偶爾也會來。
她站在飯店的大堂裡,端著托盤,穿著制服,微笑著迎接每一個客人。
她知道,這是她唯一的機會。
她用了整整一年,才等到那個機會。
那是一個冬天的晚上,飯店裡舉辦一場慈善晚宴,來了很多貴族和富商。
曲桑卓瑪被安排去給貴賓席上菜,她端著盤子走進宴會廳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那個男人。
他叫弗朗茨,是這個國家有名的貴族,家族世代經營種植園,名下莊園遍佈各地,財富多得數不清。
他西十出頭,身材高大,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一頭濃密的棕色捲髮,笑起來的時候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傲慢。
那是曲桑卓瑪熟悉的氣息。
那是貴族的氣息。
她在莊園里長大的十八年裡,每天都被這種氣息包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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