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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上詩花大早上是被叫了半天也不停的手機鈴聲吵醒的。
日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溜進房間,在地板和被褥上留下了一束刺目的光柱。
她艱難地從被窩裡伸出了一隻手,手臂在日光的照射下分外雪白,她在床頭胡亂地摸了摸,沒摸到手機,因為鈴聲響個不停,最終一臉不高興地鼓起腮睜開眼,起身循著聲音望去,才在地上找到了組織的那部手機,大概是昨晚睡覺塞枕頭底下,不小心掉下去的。
雪上詩花撿起手機,看了眼來電號碼很陌生,接了起來。
“喂?”她一邊倦怠地打著哈欠,一邊含糊不清地問了聲好。
手機那頭停頓了下,傳來了男人滿懷歉意的溫和聲音:“詩花小姐,我是竹原。很抱歉,因為一件急事,這麼早打擾你。如果你現在不方便接電話,我稍後再打來。”
竹原?
大清早的突然起來,她腦子還有點混沌,愣了幾秒才想起來,是雪上家的人。
“現在就說吧,一會兒我再睡著了。”雪上詩花語調帶著沒睡醒的慵懶,卻很直截了當地說。
她不喜歡拖拖拉拉的。如果是重要的事,她好立馬解決;不是的話,她就掛電話,睡回籠覺了。
“會長一直身體欠佳,所以近些年來,鮮少在公眾場合露面。前幾天,會長受了風寒,突然病情加重,醫生說情況不容樂觀,可能撐不了幾天,會長有些話想當面傳達給詩花小姐,不知您是否有空回京都一趟?”
竹原克己有條不紊地解釋著來電的原因,用詞典雅,語氣平和。作為雪上家唯一的“外姓人”,對方的話語中習以為常地帶著尊敬,卻並沒有絲毫討好,有禮有節。
這麼突然?
雪上詩花將手機從耳側拿開,確認了下時間。現在出發,應該能在下午兩點多到京都。
“可以呀,我有時間。”她立馬道。
……
下午三點二十分左右,京都。
午後耀眼的陽光均勻地灑在了這棟傳統的日本房屋的庭院中,院子裡有一個池塘,水面漂浮著葉子,底下是漂亮的錦鯉,有專人照料,養得很好。
一間面向庭院的和室內,障子門敞開著,日光肆無忌憚地湧入房間,讓內外的界限變得模糊。
雪上詩花站在榻榻米的房間裡,仰頭看著掛在牆上的照片。
這些照片原本是彩色的,經過長年累月的日曬,部分照片已經泛黃到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雪上詩花在其中找到了父母的照片。
說實話,在看到照片的時候,大概是太陽太過強烈,她有點頭暈目眩。進入遊戲的時候,系統會自動掃描她的身體資料,在遊戲中生成一個與她現實中相貌相同的虛擬形象。
遊戲中,她父母的形象,似乎是基於她的虛擬角色逆向建模,乍一看,和她現實中父母的面容極為相似。
不過她真實的父母,不會穿和服。她的媽媽將頭髮燙捲了,染了栗色,不是照片上的長直髮,爸爸沒有戴眼鏡,最重要的,是那兩人在現實中,都不會展現出照片上的那種溫柔的表情。
她的父母,現實中,更準確的說法是“遺傳基因的提供者”。和大多數公民一樣,他們的結合是基於基因的篩選,選取了最適配的基因,透過篩選的方式孕育了她。
所以他們互相之間沒有感情,雪上詩花很少見到他們。一年也就是在生日那天,偶爾能見到他們,不過更多時候,是收到他們派機器人管家送來的價值不菲的禮物。如果不是看到這張照片,她還以為她已經忘了他們長什麼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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