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長夜的寂靜中,這道聲音是如此地醒目,以及令人喜悅……直到全部的水霧消散,那個原先蹲在江壩中的男人,緩緩站起身子。
有一縷鮮血,浸入江中。
轉瞬就被洶湧的浪潮衝去。
這縷鮮血不是宋慈的。
剛剛的那聲悶哼,也不是他的。
吳鏞神情陰沉,盯著烏鴉手中提拎而起的那道身影,後者的脖前綻放了一枚紫色的花朵,妖異地有些醒目,那枚狹長的子彈成功擊碎了他的喉嚨,於是他再怎麼用力,都只能發出嗬嗬嗬的悶哼聲音,聽起來悲慘而又無助。
數十秒後。
無助的痛苦呻吟,消散在了這個世界中。
“真是感人至深的兄弟情義啊……”
烏鴉終於開口了。
他的人字拖踩在大壩江水之中,聲音帶著感慨,還有同情,“為了防止人質被我擊殺,於是你們選擇了擊斃?”
說這番話的時候,他帶著笑意,望向人群中的瘦削男人。
那是一個不容小覷的狙擊手……從一開始他就感應到了對方的危險氣息,事實上烏鴉壓根就不瞭解,也懶得了解齊櫚的能力。
正如他對顧慎所說的那樣。
他是一個很簡單的匹夫,所行之事,大多都是放棄了思考,憑藉直覺去做的。
簡單的好處,就是他不需要了解齊櫚的能力,也不需要計算鷹眼的射程。
他只是在一開始默默地後退了幾步,退到了自己心中預估的,能夠遠離危險的位置。
這幾步的後退,已經足以勝過九成的精妙計算。
“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吳鏞神情並不好看,饒是已經做好了烏鴉不會被槍械殺死的準備,仍然有些無法接受此刻的戰果。
這麼多的強邏輯材料子彈,傾瀉出去,半邊江灘都快被打碎了,烏鴉竟然還是毫髮無損?
傳聞中烏鴉的拳頭極硬。
本來他是不信的,拳頭再硬,能比得過槍?
現在來看,這個打扮邋遢的男人……實力完全超過了自己預估!
深深呼吸一口氣後,吳鏞來到江岸前,抬頭高聲道:“今夜,不計一切代價,勢殺烏鴉!”
湛藍色的天幕,彷彿聽到了他的聲音。
烏鴉眯起雙眼,饒有興趣地抬頭。
他的神情很快凝重起來……那籠罩大江的天幕,似乎真的連線了天穹,長夜中降下了淅淅瀝瀝的小雨,而這些雨滴,落在身上,竟如墜鐵般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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