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帶著憤怒的死,能量衝進她體內,粗暴、兇狠、帶著明顯的侵略性。
她復活後頭痛欲裂,血線暴漲。
帶著恐懼的死,能量來得又急又碎,扎進骨髓,她渾身發抖。
血線長的幅度雖然小,但顏色格外深,幾乎發黑。
帶著好奇心或者平靜情緒的死,能量慢而綿密,血線增長緩慢但質地均勻。
她醒過來之後反而有一種輕微的飽足感。
而帶著麻木的死,能量幾乎沒有湧入。
她白死了一次,血線紋絲不動,像是空間對她那具空殼失去了食慾。
這些資料在她腦子裡排列成一張清晰的表格。
憤怒和恐懼是濃稠的高能量,但代價是她承受的痛苦最劇烈,身體被掏得最空。
平靜和好奇是稀薄的清湯,空間雖然也吸收,但吸得慢、吸得少,而且似乎並不滿足。
她記得那些平靜死亡的迴圈裡,她復活之後空間收縮的咔噠聲間隔會變短,像是空間在催促她快點再死一次、死得激烈一點。
麻木空間幾乎不吸收,但相應的,她自己也得不到任何反饋,血線停滯,五感不再拓展,她白死了也白痛了。
那麼老乞丐說的心甘情願是什麼意思?
顧陌在第一百二十一次死亡前的短暫間隙裡拼命思考。
她蜷縮在空間的某個角落,錘子還沒有落下來,但錘風己經逼近了她的後腦勺,那種壓迫感很強烈。
她來不及再猶豫了,在那錘面即將接觸她顱骨最高點的瞬間,顧陌的身體突然放鬆了。
就像是把自己當成了浮萍,任由河水把自己帶向哪裡。
沒有任何情緒,也對眼前即將發生的一切失去任何興趣。
錘子落下。
腦漿崩裂,顱骨凹陷,心臟停跳。
但這一次湧入她體內的能量質地完全不同了。
以前無論是憤怒還是恐懼還是平靜,那能量都帶著一種掠奪的、爭先恐後的貪婪。
而這一次,那能量試探性地從她碎裂的創口滲進來,速度慢得像蝸牛在爬行,而且質地發生了一種奇怪的變化。
它變得有點磕磕絆絆的。
顧陌在意識消散前捕捉到了一個小小細節:那些光纜碰觸到她血肉的時候,末端捲曲了一下。
第一百二十一次復活。
顧陌睜開眼的瞬間,她感覺到了明顯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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