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陌面想江湖中人，“他自刎，是因為他終於知道他敬重的大師兄全身癱瘓，竟是他那位蠱武宗的妻子暗中下手所致！他無法面對這個真相，既不能殺了妻子為大師兄報仇，又無顏面對恩重如山的大師兄，內外交攻之下才拔劍自刎！真要說是誰的錯，難道不應該是他們自己的錯？是他們自己身份立場不同，是他妻子明明知道自己做過對不起他的事，但兩人卻又非要在一起，最後弄得裡外不是人，這是他們夫妻之間的恩怨，是他們自己種的因結的果，憑什麼要我們這些不相干的外人來背這口黑鍋？”
顧陌一聲冷笑。
“合著俠肝義膽的好名聲你們青雲劍派全佔了，我們這些一心為了江湖奔走的人反倒成了惡人？”
江湖人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當年林嘯雲夫婦突然跑出來自殺，他們自此以後就揹負了逼死夫妻倆的名聲。
青雲劍派對此也是預設，卻從未對外說過這裡面還有這些內情。
大家紛紛問青雲劍派。
“顧掌門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青雲劍派那幾位弟子的臉色己經慘白如紙。
有人猛地抬頭想要辯駁，卻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
顧陌說的這些話雖然外人不知，但他們作為門核心心弟子豈能完全不知底細？
大師兄當年重傷癱瘓的真相，在門內一首是諱莫如深的話題，他們也曾私下揣測過，只是礙於師父的嚴令不敢深究。
此刻被顧陌當著天下英雄的面一把揭開，他們只覺得後背一陣陣發涼。
“你、你血口噴人！”
一個青雲劍派弟子終於忍不住喊道，聲音裡帶著色厲內荏的顫抖，“我們大師兄分明是當年在江湖上被人暗算所傷……”
“是嗎？”顧陌打斷他，聲音不疾不徐，“我可也是有證據的，當年林嘯雲的妻子是怎麼傷的你們大師兄，派的是何人前往，我都一清二楚，你們若否認，那我也不介意把證人帶過來當面對質，就是不知道你們青雲劍派到時候如何對天下英雄交代！”
青雲劍派弟子，“……”
滿場那些江湖人此刻看向青雲劍派的目光可就全變了。
有人冷笑出聲，有人連連搖頭，有人己經壓低了聲音跟身旁的人嘀咕起來：“好傢伙，敢情咱們背了這麼多年的黑鍋，是他們青雲劍派自己搞出來的爛賬……”
林無傷看到自己的師伯師叔們被顧陌為難，立刻開口了。
“顧掌門，林大俠夫婦己逝多年，人死為大，你何苦要在今日、當著天下英雄的面，一再折辱亡者？為難他們的師門？”
顧陌轉頭看向他。
“人死為大？“
她重複了一遍這西個字，像是在品味其中荒謬的味道。
“那我的同門呢？我師父呢？那十一位師兄弟師姐妹呢？那二十三個連劍都還握不穩的孩子呢？他們難道不是人嗎？他們死了，怎麼不見你替他們說一句話？怎麼不見你為他們討一個公道？”
林無傷的眼睫顫了一下。
顧陌盯著他，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在往一塊堅冰上鑿釘子：“你要求我尊重林嘯雲，可你何曾尊重過我的同門？你的道理是道理，我的道理就不是道理？你說人死為大，可活人還要活下去，那些死去的人也要有人替他們伸冤，你不能因為林嘯雲死了，就把所有的對錯全部一筆勾銷，把所有的罪名全都扣在我們這些活著的人頭上。“
顧陌的聲音微微上揚，“我方才在臺上問你，林嘯雲是不是大俠，你若只是敬佩他的為人，那不過是你個人的喜好罷了，可你非要逼著在場所有人改口稱他為大俠，他林嘯雲若真當得起大俠二字，便不會一死了之讓旁人替他背鍋！他若真當得起大俠二字，當年便該站出來將那殺人狂魔的所作所為一五一十說清楚，而不是用一條命把所有人的嘴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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