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滄錄》第二百零四章 大旗入洛陽(1)

作者:會摔跤的熊貓·2025-09-15

沉重的鼓點,密集的在遠方大地響起。

北伐之戰已經持續了大半年,伴隨著齊梁大軍的壓境,東關和北關,再加上鍾家的旁支,以及江湖的宗門,大魏的全部手腕壓上,也抵抗不住齊梁的推進。

淇江天狼王城為據點,源源不斷的十九道將士從淇江那一頭,由龍船運輸而來。

從水戰,再到陸戰,南人克服了水土不服之後,展現出了極高的戰爭素養,與彪猛的北人相比,江南的將士紀律『性』更勝一籌,單兵勢力稍遜一籌,但在士氣大漲的進攻鼓點之下,一條直線,幾乎沒有避諱的向著洛陽城突進,摧枯拉朽的贏下了風庭城之戰,兩翼圍掠,蕭布衣所率領的五萬主力北伐軍隊,按耐住了急切的『性』子。

不溫不火不急不躁。

就像是一柄緩慢而又致命的,懸在洛陽咽喉上的利劍,每一天,每一時辰,每一個呼吸,都在向著最終的骨肉刺入。

北關大將嫡系的四千虎豹騎,埋伏在洛陽城南青石峽十三里,只需要蕭布衣稍『露』急切,試圖走這條急徑,這隻虎豹騎便會吞掉蕭布衣至少一萬的精銳,給洛陽爭取到喘息的機會。

只可惜,連虎豹騎的統領都不相信,蕭布衣會『露』出這種破綻。

這一戰打來,大部分人都精疲力盡,唯有齊梁的蕭布衣越打越精神,手下的主力伐魏軍,越打越穩健,絕不貪功冒進,無數次機會擺在眼前,他既不戀戰,也不弒殺。

但唯有一點例外,蕭布衣的主力伐魏軍,每攻下一座城池,便屠戮一座城池。他手底下的鮮血已經不知幾何,越打越狠,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到了最後,這隻伐魏鐵騎,以及率騎而行的布衣儒將之名,已經讓守城的將士聞風喪膽。

比青石峽還要好的機會,蕭布衣見過了不下五次。

曹之軒已經無力迴天了。

他的棋盤上,棋局一派狼藉,唯一能夠獲勝的希望,就是期盼於對手的昏招,失誤。

只可惜蕭布衣不會給曹之軒這個機會。

麾下的副將看到蕭布衣揮手示意,連忙策馬前行,二殿下遠眺一番,『揉』了『揉』眉心,認真說道:“傳我命令讓所有人避開青石峽。北關戰力拮据,東關窮黔,洛陽能拿出來在青石峽狙擊我們的力量,很有可能是藏在北關大將嫡系當中的精銳,從未見過世人,在北關的平原與蠻子相抗衡,如果我是曹之軒在青石峽擺下三千到五千的精銳,如果可能的話,最好是騎兵,這樣效果最好,如果我們從這裡走了,那麼主力軍遭到了重創,這裡距離我們攻下的南域太遠,沒有補給,後續的兵力如果斷了,我們就變成了一隻孤軍,若是後退,士氣大損,再也不復巔峰衝陣之勢,若是前行,洛陽會拼盡全力把我們這支主力軍吃下肚子。”

他微微頓了頓。

“讓翼少然和第三神將也避開青石峽,我們無須交戰,若真的有精銳藏在青石峽當中,即便我們圍剿了,人數也不會太多,此刻『逼』近洛陽,任何的損失都不必要發生,無論是將士的損失,還是時間的損失。”蕭布衣輕柔說道:“洛陽城裡有三十萬禁軍,我們越過這條戰線,左右兩翼,以及這隻主力軍,就完成了開路的任務,一共不過十萬人,打通了南線到洛陽的長道,餘下的,就只等兵力集結不需要多,三十萬人對三十萬人,我們攻,他們守,足矣。”

麾下的副將認真聽完,他抬起頭來,注意到二殿下的鬢角,因為這一年來的憂慮成疾,已經染上了一縷灰白。

他憂心忡忡道:“殿下北伐事大,無須急躁。”

“嗯。”蕭布衣點了點頭,眼觀鼻觀心,深深吸了一口氣,道:“你看我何時急了?躁了?或者貪圖冒進了?”

副將雙手抱拳深深一揖,身子狠狠低了下來,他沉聲道:“末將不是這個意思。”

微微停頓,他咬牙道:“殿下您無須擔心將士們的赴死,我等為齊樑子民開太平盛世,生死不論,甘願為之,只是末將有一事不明,這場北伐之戰,蘭陵城那邊的齊恕先生曾經說過,極有可能是長達數年的拉鋸之戰,可為何”

蕭布衣淡淡道:“為何我們只打了大半年多,不到一年,就快要打到了洛陽了?”

副將重重點頭一下,低下頭來咬牙不語。

蕭布衣平靜看著身後的副將,他轉過身子,背後是空曠的大地,煙塵四濺,大旗飛揚。

“很簡單因為,曹之軒沒有拼死去戰。”他的語氣並沒有帶著絲毫的欣喜,更像是一種處事不驚的淡然:“我過風庭城之後,他在夭牛關埋伏我,在天蠶山等著我,一路上設下了無數埋伏,為的就是讓我跟他急著打,好分出這隻主力軍與洛陽精銳的勝負。”

蕭布衣的袖袍當中,儒術的氣息流轉不息。

“但打到現在,攻下南域,再到現在,一共九個月零十三天,我們又打下了六座小城,殺了十七萬人。”蕭布衣抬起一條手臂,指了指遠方的大地,“一直打到那裡,我們一次埋伏也沒有中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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