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棋公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只是面無表情望向那道青衫,陰柔開口說道:“我棋宮便是最喜這種狼子野心之輩。只是不知他有沒有資格,讓我棋宮給他這個機會。”
他淡淡瞥了一眼袁四指的斷指,面上居然是噙上了一絲笑意,只是那道笑意便如毒蛇吐信,讓人不寒而慄。
......
顧勝城吐得一塌糊塗,渾身恍惚。
他踏出風庭城門的時候,拎了一壺酒。然後他狠狠灌下了那一壺酒,嗆得喉嚨發苦發澀,吐出一口鮮血,倒在城門口不省人事。
醉生夢死,只有在醉裡才能苟且偷生,從夢中醒來便是生不如死。顧勝城醒來的時候,便感受到了那股生不如死的痛苦。不是屈辱,不是羞恥,而是前途渺茫,再無一絲光亮的絕望。
他苦苦渴求的權勢,名聲,財富,便從他跨出風庭城那一步起,便系在了那個不知名的易公子身上。
也許還有更多人,在這場酒會上一飛沖天,鯉魚跳龍門。
可他顧勝城,今後便是人人過街喊打的老鼠,再與大棋師沒有一絲瓜葛,也不會有所謂的榮華富貴。
顧勝城眼神有些茫然,下意識卻摸那隻酒壺,空空灌下一口空氣,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俯身再次吐了起來。
這一吐,便是好半天。他眼中有些昏花,再次抬起頭,卻看到多了兩道身影。
一個男人面容清瘦,右手四指立掌胸前,掐著一串佛珠,拿著一種自己極為熟悉的冷漠目光打量著自己。
袁四指冷漠無比地打量著顧勝城,他眼中的顧勝城,便與路邊一條野狗無二,除了狼狽不堪,便只剩下狼狽不堪。
大棋公眼神不帶有這些情緒,他柔聲開口,卻讓顧勝城怔了好半天。
“顧勝城,給你一個翻身的機會,你要不要。”
顧勝城的身軀有些僵硬,他有些茫然地抬起眼,看著那位青色羽衣帶著一絲妖氣的男人。
“給你十息時間,自斷一指。”大棋公笑著開口,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此後你便是我大夏棋宮的少棋公,絕無二話。”
顧勝城整個人恍若被雷霆轟擊,搖搖欲墜。
大棋公沒有說話,眼神帶著一絲戲謔,唇角輕輕嗡動,似乎在默唸著十息時間。
顧勝城瞬間面無血色,他渾身顫抖了一下,緊緊抬起頭,死死盯住那位青色羽衣的妖孽男人,緩緩將左手的尾指含/入口中。
九天之上來了一道驚天雷霆,風庭城上空猛然灌砸下一聲雷聲,一場毫無預兆的大雨滂沱襲來。
袁四指眼神微縮。
顧勝城吞下那根鮮血淋漓的尾指,眼神如狼似虎。
漫天大雨瘋狂砸下,顧勝城嘔了一嘔,終究還是忍住了吐出那根斷指的衝動,只是他再度抬起頭,咧嘴笑了起來。
袁四指感到脊背有些發涼,他看到顧勝城滿口鮮血淋漓,笑得卻是如此沒心沒肺如此發自肺腑。
大棋公也跟著笑了起來,陰柔滔天。
“顧勝城,好一條喪家之犬。本公給你這個機會。”
電閃雷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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