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兩個大小姐此刻比哭還難看的模樣,這位年輕的雷霆城主終於忍俊不禁的笑了,越笑越厲害,而且還是那種毫無形象的捧腹大笑。
鍾雪狐怔怔看著這位病怏怏的年輕男人笑得太用力,以至於咳嗽起來,手裡捏著絹巾不知道該遞不該遞,最後看到那個男人唇角有些觸目驚心的猩紅,猶豫再三還是遞出了手絹。
那張紋了鍾家細印的手絹被一隻玉手狠狠拍掉,唐小蠻惡狠狠轉頭道:“你傻啊,這傢伙戲弄你呢。”
鍾雪狐傻傻看著抬起頭來精神抖擻的年輕男人,哪裡有一絲病怏怏咳血的悽慘樣子,只是眼眸裡的笑意多了幾絲奇怪的意味。
“我們走。”唐小蠻拉著鍾雪狐不由分說離開了這截巨大車廂,下來以後昏頭轉向,分不清方向,還是看到段無胤從車廂裡伸出一隻手指明洛陽,這才怒氣衝衝拿出了一鼓作氣的勢頭要徒步前去洛陽。
段無胤坐在車廂裡笑了笑,沒有探出腦袋去看,心中稍微想象了片刻那位唐家大小姐此刻滿溢於面上的怒色,還有那位至今沒弄清楚緣由的鐘家小姑娘臉上朦朦朧朧的可愛神情。
這位年輕的雷霆城主笑了笑,氣質本就有些陰柔的他此刻笑起來有些令人不寒而慄。
“昊天,把車廂倒轉過來。”段無胤眯起眼,嗅著車廂裡雜餘的香氣,還是那位西夏畜生的氣息,覺得有些刺鼻,默默下了車。
這位病怏怏的年輕公子哥站在洛陽官道之上。
魁梧無比的照夜玉獅子高吼一聲,緩緩掉轉身子,把車廂倒轉一個頭。
橫在路中央。
雷霆城的這隻照夜玉獅子不是中原名馬。
而是真正的一隻獅虎妖獸。
段無胤默默等在路中央。
他突然咳嗽起來,手指捂住嘴唇,遮蓋不住指縫間露出的猩紅,那隻玉獅子極為通靈把腦袋挪向車廂,叼出鍾家大小姐遺落在車廂內的那隻手絹。
段無胤擺了擺手,拿衣袂擦了擦血跡,默默接過玉獅子遞來的手絹,疊放整齊,塞入自己繡有錦繡雷霆八馬的紫囊之中。
他默默看著不遠處疾馳而來的兩道黑影。
那是兩匹黑馬。
一隻馬背上端坐著一男一女,黑衣少年馭馬而行,懷中依靠著短髮不安分,在風中上下紛飛的可愛少女。
另外一匹黑馬上則是坐著一位白袍飄搖邋遢無比的中年男人。
段無胤微笑看著兩匹黑馬由遠至近。
最後那隻白袍老狐狸面色複雜停馬。
“白禪前輩。”
這位年輕的雷霆城城主微笑道:“這是我們第二次見面。”
柳禪七極為頭疼聽著白禪前輩四個字從這位僅僅在輕安城有過一面之緣的年輕人口中迸出來,腦袋一陣大。
段無胤笑眯眯開口:“前輩覺得神荼酒滋味如何?佛門講究因果,前輩既然出手拿了段某的酒,便就是討下了一個因,如今段某在這裡攔路,便算是一個果。”
那頭通體雪白魁梧的玉獅子懶洋洋抬起頭,打量著馬背上倒在黑衣少年懷中酣睡不醒的短髮少女,噗嗤打了個響鼻。
段無胤摸了摸巨大玉獅子的頭顱,輕聲道:“這位易公子,想必也是知道因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