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明大義。”
“真是深明大義啊。”
始終保持趴在雪中,連一絲一毫餘力都不願浪費的男子,揉了揉眉心,讚歎一聲,嘲諷之意更甚:“只是你這話......說給誰聽呢?梁涼已經不在西域了,她是山海經主人,這點不假,可她遠走西域,不至於連這片角隅之地都聽得一清二楚。你到底心裡存著什麼念頭,誰還不清楚?能坐上這個位子的,有幾人能不畏死?”
他笑了笑,劍氣穿心的痛苦猛然襲來,讓他咳出一大口鮮血。
“像我,我就怕死,而且怕得要死。”
男子有些吃力的攥了攥手掌,全然忽略了那頭老虎的請求,並不忌憚與她對視。
若是那頭老虎的眼中閃過一絲一毫的怒懟,他倒是願意躺在這片大雪原上幾天,讓她承受胎珠碎裂之苦。
是了。
那女人說的不錯。
她決不能死,西域接下來的一連串決策還需要她坐鎮棋宮,帶不帶回疑似大君轉世的那個傳人,對八尺山而言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接下來的那股獸潮,在抵達齊梁之後,能夠引起的連鎖反應。
西域需要這個瘋女人。
所以雕琢虎紋的王座之上,那個本該只屬於他一人的王座,便多了一個“雙生子”。
妖族大開血池之中,西域的妖獸魂魄拼了命鑽進血池之中,爭求一份機緣,他靠著一路廝殺,闖到了最後,血池的最深處,最終奪得了白虎大聖的青睞,有幸得了容器,成就了一世大聖妖身。
而這個女人,鑽入血池之後,便以誰也不知道的手段,一路混生混死,最終居然吞了一半的白虎造化。
風從白虎的尊號,便各取一半。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風白輕輕笑了一聲:“你想要我嘗受一番胎珠碎裂之苦,最後再把我送回棋宮,以洩憤怒。”
從虎眯起眼。
“告訴你一個訊息,獸潮已經抵達齊梁烽燧了。”
風白溫柔笑道:“我不願嘗受胎珠之苦,若是胎珠反噬來了,我便立即碎珠,這一整份白虎大聖的魂魄造化都送給你,我不要了。”
從虎喉嚨之中有憤怒的聲音隱隱壓抑。
“但這壓在烽燧長城二十萬的獸潮,得知我碎珠的訊息之後,便會自行潰散,返回棋宮為我奔喪。”風白低垂眉眼,嗓音仍是那副聽不出絲毫威脅意味的語氣,道:“你知道這會導致什麼後果的,八尺山到口的兩塊肉都沒了,梁涼返回西域之後會扒了你的虎皮,再把我從血池裡拎出來,你夢寐以求的白虎王座,以後的確也會是一人之座,只不過那是我一人之位,屆時你連半個位子都佔不上了。”
“對我而言,西域吞併南北的兩塊肉,是遲早的事情,我壽元漫長,不憚生死,伴隨八尺山一同長眠,總有甦醒的時候......”風白的身子已經縮得極緊,她聲音愈發微弱,喉嚨裡一陣湧動,蓋過了發音。
她嗓子裡的那顆胎珠開始逆行。
大紅血色湧了上來。
胎珠碎裂的反噬即將來襲。
含糊不清的聲音傳了過來。
“不相信的話......就賭一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