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當家是個女孩的聲音。”牽馬而走的男人聲音帶著同樣疲倦,道:“聽起來像是在呼喊自己的同伴”
為首的男人,只覺得這樣的女孩聲音,似乎有那麼一些的耳熟,沉默道:“去山看看。”
翻一座小荒丘,騎馬的男人沒有點起火把,他頭頂的星輝在緩慢跳動,目光的深處平靜如水,倒映出了那個女孩披著麻袍的身影。
“有些眼熟是草穀城李家的那三個人?”牽馬的男人眯起雙眼,道:“殺了我們金錢幫幾十個弟兄那個女孩喊的是李一?”
“管他是李一還是李二。”騎在馬的男人沉默片刻,然後開口道:“那個少年郎很厲害,他之前說的不錯惹了他,我們金錢幫完了。”
牽馬的男人神情帶著一絲痛苦。
“這批貨對於二殿下很重要,我們只差一點就搶到了。”二當家身邊有人點起火把,微弱的光芒照出了男人滿是血漬的面頰,他沙啞說道:“但是那批貨我們沒有搶到,官幫主也被他殺了,還惹了西境的大人物,事情弄砸了如果不逃命,我們都得死。”
坐在馬背的男人,伸出一隻手,立馬有人遞出了一柄長弓。
在他的視線當中,奔跑在荒嶺樹木叢中的女孩,可能是跑了太久的緣故,星輝已經竭盡,雙手扶膝,面『色』稍顯蒼白地大口喘氣。她絲毫沒有意識到,在遠方的小山山頭,微弱的火光當中,有人捻起羽箭,遙遙對準了自己。
黑夜當中,有人低語。
“你的哥哥很厲害,他一劍殺了幫主一切都完了。”
“我沒有想過,金錢幫會以這樣的方式終結。”二當家的神情當中,已經看不出絲毫的痛苦,但他捻箭的動作在細微的顫抖,語氣當中帶著憎恨與憤怒,咬牙切齒道:“一殺還一殺,一命還一命。”
弓弦顫抖,那柄箭矢對準扶膝的女孩,在釋放而出的那一刻,那個女孩忽然低下了頭,順勢向前撲了出去
箭矢釋放!
“嗖”的一聲,『射』破黑夜當中的百丈距離,居高臨下的這一箭,在黑夜當中將『射』箭之人身旁兩撥火光『射』的一片混『亂』搖晃,卻只是擦著少女的麻袍掠過,裴煩撲倒在地,就勢打滾,翻轉一圈,整個人縮在一棵合抱大樹的背後。
她已經抽出一根箭鏃,劇烈呼吸當中,搭在了弓弦之。
遠方的那團火光,在點亮的那一刻,就引起了她的注意,裴煩為了尋找寧奕,她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四周八方,在自己呼喊的聲音響起之後,身後亮起的微弱光芒,讓她心頭更加的不安。
直到隱隱約約的壓迫感傳來。
寧奕曾經帶著她去野外狩獵,拿著破舊的木弓試著『射』殺野鹿和野豬,那些在野外生活的獵物,終年面臨著被獵人『射』殺的危險,保持著極高的警惕『性』,當箭尖對準他們的時刻,總有一種天生的危機感降臨,使得它們可以及時預料危險,做出躲避。
於是裴煩不假思索的俯身撲倒,那柄箭矢擦著麻袍『射』過,帶著高溫餘熱,熾烈的轉動,釘在了遠方的一處土地,崩出了一些碎土,羽箭的箭尾不斷的搖顫,最終緩慢平靜。
裴煩沉重呼吸。
沒有更多的時間思考,她的背後傳來沉悶的“砰”的一聲,那棵合抱粗的大樹,被重重的『射』了一箭,那一箭的力度很足,裴煩頭頂落下了許多葉子,少女沉默地皺起眉頭,聽到了沙沙的焚燒聲音,落葉痛苦的扭曲,火焰在樹升騰蔓延。
那是一隻點燃了火星的箭鏃,釘在大樹,很可惜沒有『射』穿大樹,不然那柄箭尖的位置,正好可以穿透女孩的顱骨後半部分。
裴煩努力的屏住呼吸,讓自己變得冷靜起來,可到了這樣的情況,無論如何也無法保持冷靜。
徐藏帶著寧奕殺了一個月的人,她就在山頭看了一個月。
教人殺人的不是她,學人殺人的也不是她,她不會殺人。
可是現在徐藏不在,寧奕也不在。
她要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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