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藏輕輕嗯了一聲,置若罔聞。
黑袍男人緩慢旋出細雪的劍鋒,抬起頭來,注視著懸在山頂的一行小無量山修行者。
柳十心底唸了一聲“瘋了”。
身子懸停在劍湖宮山門門前的覆海星君,踩踏劍氣紅海,大衍劍陣的氣息在劍湖宮聖山上纏繞糾結。
氣氛僵住,劍湖宮的弟子們屏住呼吸。
柳十掠身而起,與覆海星君平齊對視。
劍湖宮宮主聲音帶著一絲肅殺,傳遍洪來城上空。
“覆海,這座天下的規矩釘在大隋皇城之上:修為抵達星君之後,不可在聖山地界出手,引起糾紛。”柳十的眉心,一縷又一縷繁瑣的星紋糾纏生出,劍湖宮的山門“嗡”的一聲,溫暖而平靜的力量籠罩在門內弟子的頭頂。
“這是規矩,太宗陛下親自定下來的規矩。”
整座洪來大湖,湖水錶面開始翻湧,水珠在湖底分離,凝結,顆粒飽滿,震顫不已。
覆海星君對於劍湖宮宮主的話,一律置若未聞。
劍湖宮老宮主身死道消,新任宮主柳十,繼承道統,點亮三顆命星,卻從未有過在北境倒懸海出手獵殺大妖的戰績,整座劍湖宮這十年來不斷沉寂。
覆海星君並不認為柳十是一個值得自己正視的對手。
他盯著站在山門之處的黑袍男人,寒聲道:“徐藏十年前你上我小無量山,礙於規矩我不得出手,放了你一條『性』命,十年後你竟還敢如此放肆?”
徐藏杵著細雪,面無表情。
覆海星君瞥了眼劍湖宮山門,發現了兩具命星大修行者的屍體,他忽地笑了起來,道:“柳十你這位劍湖宮宮主,當得可真是窩囊,被一個廢人打上山門,還自己動手殺了兩位大修行者?”
柳十的面『色』變了,他挑了挑眉,沒有說話。
覆海星君身後的小無量山眾人,傳來了毫不掩蓋的嗤笑聲音,山門當中,劍湖宮的弟子開始拔劍,此起彼伏的出鞘聲音,寒光四濺。
寧奕沒有想過事情竟然會演變成這樣他神情微妙地站在徐藏的身旁,心想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小無量山和劍湖宮的關係還真是精彩紛呈啊。
三皇子背後的結締聯盟果然很不靠譜,還沒來得及對抗東境的聖山,自己就要打起來了。
柳十停在小無量山的紅海之前,他平靜說道:“早些時候,千手大人對我有恩,劍湖宮不想與蜀山為敵,我當任宮主之際,有人欺我瞞我,門內叛徒,自然要清理乾淨。”
這句話說得乾淨利索。
覆海星君無言笑了笑。
“覆海,你修行不易勸你不要徒惹事端。”柳十盯著眼前大紅道袍飄搖的男人,腦海當中回想著徐藏體內寂滅的氣息,一字一句說道:“你今日出了手,無論結局如何大隋律法在上,諸般落定,還有蜀山的千手在等著你。你想一想,大衍劍陣能不能攔得住千手大人?”
覆海星君沉默片刻。
他想到了蜀山那位掛名坐在小山主位子,其實高坐天下前三的千手星君。
大隋地界廣袤,星君極其稀少,歲月沉澱,大世湧現的天才,破開命星,停在星君這一步的,數不勝數,自己被譽為星君當中的佼佼者,很大原因是因為小無量山劍陣巨大增幅的緣故,而千手星君則完全不一樣。
皇城裡的那些護道者不『露』面,聖山的大人物都不願意招惹蜀山,除了極其特殊的存在,幾乎沒有人願意與蜀山的小山主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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