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骨》第十章 多事之秋(1)

作者:會摔跤的熊貓·2025-09-15

江面上鑽出了兩顆人頭。

寧奕一隻手攥著細雪劍柄,兩條手臂駕著丫頭的胳膊,將細雪橫在兩人胸前,背抵江面,努力帶著丫頭向著山峽一邊游去。

後山的禁制之後,的確是一線天,但這道一線天與敕令之後浮現的截然不同。

這道一線天自上而下的切開,深澗不可見底,寧奕仰面環顧一圈,幾乎找不到可以讓自己上岸的地方,山石嶙峋。

他面『色』蒼白,一陣乏力,跟那個影子在下墜的過程當中廝殺,當時不覺疼痛,如今只覺得骨頭已經散架,拖著裴煩逆著江流,星輝很難凝固,幾乎要脫力被沖走。

胸口懸掛的那枚骨笛已經消失不見。

寧奕手中的細雪,在剛剛陡然增加的那些重量,隨著一劍的劈砍,像是消失殆盡,重新迴歸了虛無之中

他的眉心一陣酸澀,像是透支了極大的魂念。

寧奕抿起嘴唇,回想著那一幕那道襲擊教宗的後境影子,“執劍者”沒有跟自己說,“它”究竟是什麼東西,但是單論殺傷力,那道影子與生俱來的腐蝕『性』,可以碾壓大部分的同境修行者了。

就這麼被一劍砍得灰飛煙滅了親眼目睹了細雪劈開大江那一幕的寧奕,甚至絲毫不懷疑,即便是第十境的存在,若是膽敢擋在剛剛那一劍面前,也會瞬間化作飛灰。

“那柄劍很不錯,但很可惜,只有劍身,沒有劍骨。”

他重新想起了執劍者說的那句話。

骨笛消逝不見,品秩極高堅固無比的白『色』骨葉寧奕親眼看到了它自發的破碎開來,化為了慘白的流光,游魚一般匯入了細雪當中,這就是劍骨?

白骨平原他深深吐出一口氣,騰出一根手指,按在自己的眉心,魂念當中,似乎與那枚骨笛建立起了模糊的聯絡,這根劍骨附著在細雪之上,只需要自己心念抉擇,便可以重新剝離開來,回到自己的胸前做一枚安安靜靜的白『色』葉子掛墜。

寧奕吃力地拖著裴煩,兩個人在江面隨波逐流,他發現這座懸崖的山底,星輝極其稀薄,幾乎沒辦法凝聚和吸納天地之間的力量,若是讓他恢復一些星輝,至少可以用御劍術把自己托起。

要怎麼上去?

寧奕仰面看著天空漆黑的一條長線。

他勉強笑了笑,『揉』了『揉』丫頭的臉蛋:“喏,丫頭,一線天原本以為很好看的,結果一點也不好看。”

當然沒有回應。

丫頭閉著雙眼,面對著穹頂的一線天,睡得安靜而好看。

她還在昏『迷』,被那道影子砸中之後,丫頭的面『色』變得很是病態,白皙如蓮花的額頭處,那枚紅棗般的“劍藏”在緩慢運轉,寧奕抱著裴煩,像是抱著一個小火爐,他不敢鬆手,就這麼漂在江面,衣衫溼透,沉沉如鐵,江水冷的徹骨,兩個人浮浮沉沉,抱在一起,看起來頗有些漂泊天涯的孤獨感。

只不過女孩仰面合眸的姿態像是一個睡美人,寧奕更像是一截用來襯托的木樁,看起來呆滯而又木訥。

丫頭面『色』病態的紅潤,寧奕面『色』蒼白,四肢被江水吹刷,後背像是結了冰一樣的麻木,毫無知覺,抱著丫頭,與丫頭貼合的那部分黑袍,反倒是被烘乾了一小部分。

溼乾的衣袍極為黏人,溫度不斷被帶走

寧奕的意識有些模糊了,渾身的酸楚泛起,他反覆喊了數十次,腦海當中的“執劍者”不再回應,很有可能是神『性』的消耗殆盡,在自己握住那一劍之後,那道聽起來溫和親切的聲音,便就此徹底消弭湮滅。

該死的這裡怎麼一點星輝都沒有

寧奕有些堅持不住,想要合上雙眼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能不能撐到師姐師兄發生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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