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澤，休得無禮。”陸硯池猛喘了幾口粗氣，緩緩繼續道：“我們看到好幾個人躺倒在了地上，似是死了，又似是沒死透，一個黑影正在吞吃其中一個人的腦漿。看到我和阿澤後，他原準備將我倆一塊殺了，但他沒料到阿澤修為不錯，與她纏鬥了幾番便逃走了。阿澤腿腳不便，沒能追上他。”
“那你有沒有看清那黑影的模樣，是個什麼妖？”小九問。
“沒有。夜晚太黑了，我又是隔了近百尺遠，看不真切，只能依稀分辯出那是個人影。”陸硯池咳嗽了幾聲道。
“怎麼會是人影呢？那肯定是個妖物啊。”小九不解。
“也有可能是那妖物幻化成了人形。”霜華分析道，“阿澤姑娘，你既與那黑影搏鬥，可有看清他的樣貌，大概是個什麼樣子？”
“不知道。”阿澤冷冷道。
“你明明與他近身搏鬥，為何會不知道他的模樣？”小九質問道。
她又在阿澤身上聞到了怨氣，而且今夜的怨氣似乎更濃了。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這麼黑我怎麼看得見？”阿澤突然叫嚷起來，似在勉力壓制體內的怒火。
“二位道長莫要見怪，那妖物十分邪性，我只是遠遠看到他，就感覺心衰力竭，犯了心疾。阿澤與他打鬥，肯定也是元氣大傷，現在又得給我傳輸真氣，身體有些支撐不住，一時記不起他的樣貌也是正常。待後面她身體好些了，我定讓她好好回想那妖物的樣貌，第一時間告訴你們。”
“好。”霜華見小九還欲多言，趕緊將她拉到一邊道，“還是先去看看那些死屍吧。”
衙內中有好幾個認識霜華和小九，道了聲“霜道長，九道長”，便讓他們上前檢視死者的情況。
這些死者和之前的一樣，脖頸以上幾乎都被吞吃殆盡了，部分遺留下了腦骨和頭骨，看得小九腸胃不適，一轉身將之前喝的酒和吃下的獅子頭又吐了出來。
不同於之前的幾起命案，這次的死者不是在墓地周圍發現的，而是在河邊，且沒有像之前那樣被倒掛在樹上。
“莫非是因為被陸公子和阿澤姑娘撞見，來不及將這些死者送去墓地，倒掛在樹上？”小九推理道。
“我也是這麼猜的。”霜華點了點頭。
接著，霜華又上前，一一查看了這些死者的衣物，還摸了摸那些人的手指，不由想起了陸書瑤偷親他未果，他憤怒離開時她講的一句話，“你有沒有注意到，這些死者其實都有一個相似之處？”
他豁然開朗道，“小九，我們之前去各個墓地探查，都沒有查到什麼，是因為我們都被那妖物誤導了，只注意到了墓地，沒有注意到死者的身份。”
“死者的身份怎麼了？”小九好奇問道。
“他們應該都是讀書人，穿的都是長衫，而且由於長期執筆作書，握筆時筆桿通常夾在拇指與食指之間，長時間摩擦和用力，導致拇指和食指上都有繭子。”霜華分析道，“而且這些人多半都是路過華城，要去京城趕考的舉子。若是本地的讀書人，突然失蹤必會有家人來找尋，可這些人即便是失蹤了，遠在千里之外的家人也一無所知，更別說去報官或是來辨認屍體了。”
“好厲害。”小九忍不住對著他豎了個大拇指。
旁邊的衙內也歎服道，“霜道長所言極是，之前那些屍體確實都是身穿長衫，我們雖未摸過他們手指，但在他們的隨身行李裡看到過詩書和筆墨紙硯。”
“為什麼妖物要吞吃舉子的大腦呢？難道是因為他們聰明？”小九托腮問道。
“或許吧，我也不知，還要進一步查下去。”霜華對衙內道，“你們先將死者和他們的隨身物品帶回衙門，後面我們就從這幾個人入手，再仔細查探一下此案，爭取順藤摸瓜找出那妖物。”
“好的，霜道長。”
夜已深，小九忍不住打了哈欠。
兩人正沿著原路準備回陸府睡覺，卻見陸硯池和阿澤也過來了，正站在不遠處。
陸硯池雙手合十，指尖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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