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恆被逼急了，忍不住口不擇言，“許清如你傻嗎？肖如斯是不是快半個月沒理你了！我告訴你為什麼，那是他窮！我都打聽過了！他一個月就兩百塊錢生活費，你們倆出去一趟，他得攢一個月。你以為他們班那個徐瑾為什麼不追他了？就是因為太他媽窮了！”
許清如愣住了。貧窮對彼時的她來說，還是個遙遠的詞，打從她記事起，她就沒缺過零花錢。殷實的家境，恩愛的父母，從情感到生活，她都沒缺過什麼。
她咬咬唇，看著喬恆不說話了。
“那又怎麼樣呢？我就是喜歡他。”
肖如斯長得帥，學習好，會講文縐縐的情話，羞澀的時候可愛，嚴肅的時候成熟。他那麼好，好的許清如不在乎其他。
喬恆如遭雷劈，臉上的由紅轉白，“你你你……”
“我什麼我？就你家富就你家有錢，行了吧？滾滾滾，別來煩我！”許清如推喬恆走。
喬恆更不走了，他慌亂地按著許清如的肩膀。
“萬一，萬一他是看上你家境好呢？”
許清如愣住了。
喬恆見這話有用，變本加厲，“你想，他一好學生，高三這麼關鍵的時候，他不好好學習，沾你幹什麼？還不是因為知道你是美術生，家庭條件好？他對你就是別有用心！對別有用心！”喬恆搜腸刮肚，找著理由。
許清如一下子沉默了。
肖如斯很久沒理她了，怎麼叫也不出來，其實細細想來，他根本什麼表白的話也沒說。
他說月色好美，他說他想宿舍的盡頭永遠也走不到，但他從來沒說過一句我喜歡你。
許清如越想越氣，心裡患得患失，熬油似的把肖如斯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在心裡過了一遍又一遍。
想著想著，她紅了眼眶。
喬恆愣住了。
“許清如你……”
許清如哇得哭出來，“喬恆你滾，你滾。”
喬恆沒想到許清如會這麼大反應，連連說“好好好，我馬上滾，你別哭。”
然而許清如的眼淚根本止不住，就這麼一直哭啊哭啊，哭了一整個下午。
喬颯颯找到肖如斯的時候，他從班主任辦公室回來，老師說的話像一塊石頭似的，沉甸甸壓在心口上。
“監控只有我和周主任看見了。你們這個年齡，知好色，則慕少艾，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但肖如斯，你和許清如不一樣，她是美術生，專業上有天賦，基本功也紮實，家庭條件又好，將來上了社會上，怎麼混不出一口飯吃？最次最次，人家能回家繼承她爸媽的飯館。你呢？肖如斯，老師和你一樣，是農民的兒子，老師太知道這一年對你意味著什麼了。你這個時期，一步都不能踏錯，再有什麼情感，忍上一年，任你發揮。這件事到此為止，但如果再被我發現一次，別怪老師不客氣。”
“肖如斯，你快去美術班看看許清如吧，她擱那水漫金山呢，肯定都是因為你，你又怎麼惹著她了？我告訴你，我們家清如可還沒談過戀愛呢，你可不能辜負她。”喬颯颯兇兇得樣子，肖如斯卻沒怎麼聽進去。
他只是點點頭，往五樓跑去。上回去找許清如還是剛開學的時候，他滿心地忐忑和急切，可現在，肖如斯卻走得格外心情複雜，甚至有點不敢面對。
然而等到他走到美術教室外，看著許清如座位下面滿地的衛生紙和她哭得紅彤彤的眼，那起先想好的詞卻都又跟著煙消雲散了。
許清如還沉浸在“失戀”得苦惱裡，一邊哭一邊在心裡罵肖如斯蔫兒壞，根本就是耍她，結果一抬頭，肖如斯人就到眼前了。
男生穿著校服外套，皺著眉頭看她，眼神複雜得許清如讀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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