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寶鳳還有四年才能退休金，這四年的社保醫保不能斷繳，下學期的學費許清如還能對付上，可學油畫各種耗材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開學的時候，許清如找到輔導員。
“陳導兒，我想轉系。”她不好意思得開口。
“怎麼了？”輔導員年紀不大，驚奇得問她。
“家裡出了點事，下學期的學費都有點費勁，油畫我是真的學不起了。”
“轉系那能是說轉就轉的嗎？再堅持堅持，我給你介紹個勤工儉學，你也讓父母克服克服。”
那會兒的許清如還是嫩了些，臉皮薄，不懂得裡面的彎彎繞繞，輔導員不肯，她也只能咬牙讀下去，除了學校裡的勤工儉學，她還兼職去培訓機構做老師做模特。
出於一種奇怪且微妙的自尊心，這些事，許清如沒跟肖如斯透露過一分一毫。
他課業也忙，日常也得勤工儉學，兩個人明明在一個城市，卻過得像異地戀，每天只能靠手機維持聯絡。
那天其實很普通，一個週六，許清如連上了八節課，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狼狽得抬不起胳膊來。
肖如斯興奮得打電話給她，說起他在學生會認識了大他兩屆的學長，對方靠著導師的介紹，工作已經有著落了，是個實力不錯的央企，只要入職就可以解決戶口問題。
他規劃著兩個人興奮的未來，而許清如聽著聽著，突然紅了眼角。
“你很想留在北京嗎？”她突然問道。
肖如斯愣了愣，“你不想嗎？既然走出來了，我想闖蕩闖蕩。”
許清如心裡痛的厲害，她攥著手機翻了個身，突然冷聲問道，“你有什麼資本在北京生活？你買得起北京的房子嗎？肖如斯你是不是覺得和我在一起，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肖如斯被問的啞口無言，還不等他說什麼，許清如又開口：“肖如斯，我們分手吧。”
那天過後，許清如拉黑了肖如斯所有的聯絡方式，肖如斯托人來問，也只能得到一個“我們分手了。”得冰冷說辭，沒有解釋，沒有理由，直到他在學校門口堵到她。
“許清如，為什麼？”
“沒什麼好說的，我就是嫌你窮了。”許清如嘲諷得看肖如斯，“肖如斯我長大了，不會再被你那點花言巧語騙過去了。”
她就此冷酷得轉了個身，沒有留戀也沒有眼淚，徑直奔赴進生活的困境裡，連回頭的精力都沒有。
很久很久以後，許清如也曾在某個午夜夢迴，想起肖如斯，她甚至覺得自己或許不夠愛吧，所以才能乾脆利落得把他蹬出去。
當天晚上，七月工作室全體回到濱城，喬恆熱情得把許清如送回家。
他對許清如和肖如斯的事全然不知情，一路上和許清如沒話找話，許清如心不在焉得應和著。
直到車子停在工作室樓下，喬恆回頭看許清如，“清如姐，你要不要認真考慮一下我啊，那個肖如斯，老登一個，和你不合適。”
許清如從往事的思緒中回過神來，看著喬恆亮晶晶的眼，一時說不出話來。
“你看，咱們也是高中開始的兩小無猜，我也是十年如一日對你沒有二心的。你就和我試試唄？”
喬恆趴在座位上，“你是沒試過別人才覺得肖如斯好，你跟我試試就知道，這天下的男人各有各的好。”
許清如靜靜看著喬恆，許久才輕輕嘆了口氣，“我現在這樣，你至少得等我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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