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祥這兩年勢頭強勁,只要在營業部呆住了,明年提拔副科一定有他,現在挪走明擺著是要欺負肖如斯的“自己人”。
如果連一個小小的客戶經理都護不住,肖如斯在濱海銀行這些年,也就白混了。
然而,人事科的科長彌勒佛似的扶了扶眼鏡,笑呵呵得說道:“確實,子祥同志近兩年的履職表現組織上是充分認可的。不過呢,考慮到該同志入職時間相對較短,資歷尚淺,畢業僅兩年即承擔營業部關鍵崗位職責,在部分行內資深同志中,客觀上也引發了一些關於幹部梯隊建設合理性和崗位歷練必要性的反映。這也是組織上對此進行了綜合研判和統籌考量的決定。”
肖如斯笑起來,毫不在意得撕破臉:“哦?是哪位同志有意見啊?是張科長您還是王行啊?”
在支行,肖如斯和王行長因為貸款審批鬧僵了的事早已擺到了明面上,尤其肖如斯還越過支行直接找趙尊鵬把這筆貸款攪和黃了。
“肖行長說笑了,對年輕人行裡一貫是支援和培養的態度,尤其這個林子祥,確實是個好苗子,但他畢竟家庭背景不行,和喬恆比,天然就差著一截。肖行長下半年就要去支邊了,對行黨委基於全域性工作通盤考慮後作出的人事安排,建議還是著眼於大局,予以理解和支援為宜。”王行長歪著脖子,挑釁得看向肖如斯,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你人都要滾蛋了,就別想插手支行的事了。
肖如斯盯著他的眼睛慢慢笑起來,緩緩道:“王行長可千萬想好了。”
會議一結束,肖如斯就一陣風似的率先衝出會議室,他邊走邊給趙尊鵬發訊息。
“林子祥你借調走,不能把他留給姓王的。”
趙尊鵬沒回,他直接打了電話過去。
“看著了看著了,給我閨女扎個辮子的空你都等不了,放心,借調個客戶經理到分行的權利我還是有的,但你想好了,真把他要過來,這孩子可就徹底被綁在咱倆這艘船上嘍,將來船沉了他搞不好工作都得丟。”
肖如斯冷笑,“有我在,這艘船絕對沉不了——”
電話戛然而止,肖如斯揉了揉額角,“回頭打給你。”
他結束通話電話,迎向走廊盡頭,站著的那道身影。
許清如等到十點,會議室大門終於開啟,肖如斯氣勢洶洶得走出來,打著電話的眼神里都是她沒見過的兇光。
她以前遇到撕得很難看的場景。
有時候是供貨商坐地起價,要增加布料的成本,有時候是買家擺爛,說什麼也不肯支付尾款。還有一次,競爭對手抹黑她店裡的產品,網路上鋪天蓋地都是差評,逼得她準備報警。
她打著電話,恰好從路邊的玻璃櫃臺上,看到她猙獰的眼神。
那麼兇那麼狠。
那一刻,許清如覺得自己面目全非。
而第一次,許清如發現,原來肖如斯也有這麼難得時候,那個少年時代意氣風發的天之驕子,一路打拼到現在這個位置,恐怕也並不容易吧。
然而話說回來,不管他容不容易,肖如斯做的事,都足以讓她大步流星得走上前,給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許清如用足了力氣,手掌都打的發麻。
與此同時,會議室的大門開啟,濱海銀行的高層們陸陸續續走出會議室,走廊裡那一聲清脆巴掌聲還在迴響,和重疊的腳步聲一起,在安安靜靜得走廊裡格外突兀。
肖如斯對這一巴掌並不意外,他甚至沒有躲,就這麼等著許清如捱上來,像是解脫了似的閉上眼睛。
這之後,他勾了勾唇角,無視身後或探究或幸災樂禍的驚呼聲。
“走吧,找個地方我們聊聊。”他平靜得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