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針》第二章 南方的冬天總是來得唐突(2)

作者:姜折柔·2025-09-15

林昭然看不出表情,猶豫地後退了一步,看著手裡的小猴子,溫聲哄團團說:“小猴子受傷了,小林老師幫你帶它去看醫生哦。它需要做個小手術,我向你保證,它的鼻子很快就會回來的。”

團團眼淚汪汪地看著自己被帶走的阿貝貝,衝林昭然認真點了點頭。

許穗使了個眼色:趕緊走。

林昭然沉著臉坐上副駕駛座。

她的安全帶還未繫好,霍錚猛地起步加速,打著方向盤對林昭然說:“本來讓小李訂了你喜歡的餐廳,但有幾個哥們兒臨時說晚上要來家裡喝酒。你也就回我那兒吃吧。”

林昭然直起腰,側身瞪了他一眼:“你既然有安排了,還來接我幹嘛?”

“我的錯,我的錯。我知道這是我們每個月的約會日。但劉暢他們你也都見過,不是什麼狐朋狗友,難得回國一趟,撞上了就一起唄。怎麼了這是,脾氣那麼火爆,今天有什麼事兒不高興?”

林昭然猶豫了一會,開口:“霍錚,你不知道學校前禁止鳴笛嗎?”

霍錚不在意:“哦,就為這個。我給你發訊息了,我說十分鐘到,你又沒回。”

林昭然道:“我說過我在孩子旁邊是沒法看手機的。霍錚,我的工作性質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下不為例。”他揉了揉林昭然的頭髮。

林昭然不耐煩地躲開,解釋說:“那小孩才二十個月,本來心情就不好,你一按喇叭他都嚇哭了……”

霍錚掃了一眼她的休閒褲和運動鞋,漫不經心地打斷她:“嗯?我送你的高跟鞋怎麼不穿?”

林昭然冷不丁被打斷,要說的話便哽在喉嚨口。她不知道話題是怎麼轉到這兒來的。看著電子屏上顯示的室外氣溫零下二度,她冷笑一聲,靠在車椅背上不再同他說話。

霍錚口中的“去我那兒”,是蘇市郊區的題西別墅,坐落在市地圖的中軸線上。題西別墅區從外面看,儼然茂茂一片森林。車子進的時候,壯觀瑰麗的大銅門自動朝內緩緩開啟,然後會有六個身高一米八的大帥哥穿著制服,齊齊給業主的車輛鞠躬。

這個小區的業主金尊玉貴,安保幾乎不可能單單仰賴物業。所以,這六個帥哥純粹就是為了鞠躬而存在的花瓶。許穗作為最親閨蜜特意應邀來見這個世面的時候,咬著後槽牙評價了一句……打倒特權階級。

一進屋子,王阿姨熱情地衝林昭然打招呼:“林小姐來啦,飯都好了。小霍總特意囑咐我給你做了松鼠桂魚。”

林昭然微笑:“謝謝王阿姨。”

霍錚坐下來一邊慢條斯理地吃飯,一邊公放朋友的語音資訊:晚上要不要帶幾個妹子一起耍耍?

他也不避忌,笑著答:“你帶吧,你嫂子在,看她怎麼收拾你。”

林昭然皺了皺眉。

霍錚笑著問:“生氣啦?要真有什麼,我直接放你鴿子不是更容易,還用得著帶你來這。”

林昭然有點好笑,這話也在理。但一時沒明白哪裡冒犯了自己,心就是慢慢冷下來。

她看看對面用餐的霍錚,鍾倩說得沒錯——他才三十歲出頭,人瘦高白淨,輪廓分明,頭髮經年累月往後梳得一絲不茍,永遠是人群裡出挑的那個。他既不是不學無術的二代,也沒有搞叛逆和自證的文藝男青年那一套。霍錚從一開始就在為當好國華集團的繼承人做準備,而且他做的很好。

用許穗的話來說,無論是看臉還是看家世,霍錚都是現實社會里的霸道總裁款,趕在畢業流入社會前被林昭然收入囊中。

但他們相戀六年,如今就像一對常年分房睡的夫妻,以維持社會身份為目的,各過各的。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林昭然想。畢竟他們不是夫妻。

一頓晚飯吃得沒有霍錚的微信熱鬧。

阿姨在收拾碗筷,霍錚坐去了沙發上玩遊戲。林昭然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他還穿著西裝,躺在巨大的水晶燈下,像名流貴胄的雜誌內頁寫真。她撈起側邊沙發上的鏈條挎包,對霍錚說:“晚上你們好好玩,我先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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