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哪裡,”他謙虛道,但眼中的得意卻藏不住,“不過是些微末的技巧,用來防身而已。不像老弟你,大隱於市,守著這麼個‘資訊黑洞’,誰也看不穿你的底細。”
資訊黑洞。
這是他們這些“存在”對楚然這家書店的稱呼。任何試圖探查此地的規則之力,都會被一種奇異的引力扭曲、吞噬,最終歸於虛無。
這正是“編織者”選擇與楚然結盟的原因。他需要一個安全的錨點。
當然,這也是他今天必須拔掉這根釘子的原因。
【視角切換:“編織者”】
這個楚然,太神秘了。
“編織者”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滾燙的液體滑過喉嚨,他的思維卻冰冷如鐵。
聯盟?不過是互相利用的幌目。他需要楚然的書店作為跳板,躲避那些瘋狗一樣的“反噬聯盟”,也需要藉助這裡的特殊環境,完成對自己“維度地圖”的最後編譯。
現在,地圖完成了。這個不穩定的盟友,這個他完全看不透的“資訊黑洞”,就從最有用的盟友,變成了最危險的威脅。
他必須在楚然察覺到地圖完成之前,拿到書店的“核心”。所有人都以為書店是楚然本人力量的延伸,但他不信。他不信一個人類能在這麼短時間成長到這種地步。書店裡一定藏著一個秘密,一個類似“世界奇物”的東西。
只要拿到那個東西,再整合維度地圖,他就能真正超脫,成為規則的制定者,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僅僅是一個在規則之線上跳舞的“編織者”。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布穀鳥掛鐘。
分針,即將指向十二。
他的眼底,一縷微不可查的資料流閃過,像一條無形的蛛絲,悄然延伸出去,融入了書店外的灰色迷霧。
那是訊號。
【視角切換:楚然】
“編織者”的左手小指,輕輕敲擊了一下杯沿。
一次。
這是一個習慣性的小動作,在他思考,或者……在他準備行動的時候。
楚然的眼皮都沒抬一下。他像是對“編織者”剛才的話深有感觸,嘆了口氣:“是啊,這世道,想安安穩穩過日子,太難了。”
他的女兒曦曦正趴在一樓的櫃檯上,用彩色蠟筆畫著畫。妻子蘇晚在裡屋準備晚餐。溫馨的家庭日常,是這個冰冷資料世界裡唯一的暖色。
所以,誰想破壞它,誰就得死。
從“編織者”第一次踏入書店,提出結盟那一刻起,楚然就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個微小的“邏輯後門”。
那不是監視,也不是控制。那只是一段極度簡化,偽裝成良性背景噪音的程式碼。它的唯一作用,就是在“編織者”發動高強度、指向性明確的攻擊性資料流時,提前一微秒,給楚然傳送一個“ping”。
一個代表“背叛”的訊號。
就在剛才,“編織者”的小指敲響杯沿的同時,楚然的意識深處,那個沉寂許久的“ping”,響了。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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