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感覺,不屬於書店裡的任何一個“故事”。
它來自……更高的地方。
彷彿有一個冷漠的觀眾,在饒有興致地欣賞著這場“演出”,並在演出高潮時,不小心發出了一聲微不可查的讚歎。
“觀察者嗎……”
楚然心中自語,臉上的笑容不變。
看來,今天的動靜,終於引起了某些“大人物”的注意。
也好。
遊戲,要是沒有幾個像樣的對手,那也太無聊了。
莉娜瑞婭的歌聲緩緩落下,如同漲潮後溫柔退去的海洋,在每個人的心田留下被洗滌過的寧靜與溼潤。
書店裡的“故事”們,那些承載著不同世界喜怒哀樂的顧客,臉上都帶著一種夢幻般的恍惚。他們一個接一個地站起身,默默地向著光芒尚未完全散去的莉娜瑞婭和方溪禾躬身行禮,隨後悄無聲息地推門離去。
他們中的大多數,甚至記不清自己為何流淚,也說不出那歌聲究竟唱了什麼。但他們知道,自己生命中某些沉重的東西,被永遠地留在了這裡。
某種意義上,他們都成了全新的人。
莉娜瑞婭身後的生命古樹虛影漸漸淡去,她本人也像一朵瞬間綻放又耗盡所有氣力的奇花,身體一軟,幾乎要倒下。
方溪禾及時扶住了她,一股柔和溫暖的力量渡了過去,穩住了精靈少女搖搖欲墜的身體。
“感覺怎麼樣?”方溪禾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關切,她的蛻變讓她對生命能量的流動異常敏感。
“前所未有的好。”莉娜瑞婭的聲音有些虛弱,但雙眸卻亮得驚人,“我好像……摸到了世界的心跳。”
楚然依舊靠在櫃檯後,沒有動。他的指尖在光滑的木質檯面上輕輕敲擊,發出極富節奏感的輕響,噠,噠,噠。
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筋疲力盡的精靈或者獲得昇華的妻子身上。
那道窺探感消失得乾乾淨淨,彷彿從未出現過。但楚然知道,它來過。
就像一個頂級獵人,能從最細微的痕跡中,判斷出路過的是何等猛獸。那道目光的主人,其位格之高,甚至超過了他迄今為止接觸過的任何存在。
不是單純的強大,而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絕對碾壓。
對方沒有惡意,至少暫時沒有。更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觀眾,偶然發現了一個有趣的鄉下戲班子,饒有興致地看了一齣戲。戲演完了,觀眾也就散了。
“老公?”
方溪禾的聲音將楚然的思緒拉回現實。她扶著莉娜瑞婭走過來,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她也感覺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凝視,雖然只有一瞬。
“沒事。”楚然臉上的笑容重新變得溫和,“只是在想,今晚的演出這麼成功,下次是不是該收門票了。”
莉娜瑞婭:“……”
方溪禾無奈地白了他一眼。這傢伙,總是能在最宏大、最感人的氣氛裡,精準地找到最煞風景的角度。
但她也明白,這是楚然保護自己和家人的方式。用玩世不恭的態度,將所有沉重與危險,都隔絕在他一個人的世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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