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家小小的書店。
不是眼前這家“不可言說”,而是一家更老、更舊、更小的社群書店。午後的陽光從玻璃窗灑進來,空氣裡瀰漫著舊書頁和墨水的味道。
一個年輕了二十歲的楚然,正坐在櫃檯後,有些笨拙地給一本書包上牛皮紙書皮。
書店的門被推開,風鈴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
一個穿著圍裙的年輕女人走了進來,她手裡拎著一個保溫飯盒,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她身後,還跟著一個剛剛到他小腿高的小男孩,正抓著媽媽的衣角,好奇地打量著這個世界。
那個男孩,就是幼年時的楚天逸。
“又在發呆了?”女人把飯盒放在櫃檯上,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年輕的楚然抬起頭,看到妻兒,臉上露出了有些傻氣的笑容。
小男孩掙脫了媽媽的手,搖搖晃晃地跑到櫃檯前,伸出小手,想要去抓楚然手裡的那本書。
整個世界,就在這一刻定格。
沒有驚天動地的偉力,沒有深奧玄妙的哲理。
只有午後的陽光,飯菜的香氣,妻子的微笑,和兒子伸出的、胖乎乎的小手。
“這個,在你的邏輯裡,叫什麼?”
現實中的楚然,看著眼前的思辨者,輕聲問道。
思辨者的幾何形態劇烈地閃爍起來,彷彿一個遭遇了致命病毒的超級計算機。
他可以解析“愛”,可以解構“幸福”,可以將一切都還原為資料。
但是眼前這個場景……
它不是一個單一的概念。
它是一個由無數微小、瑣碎、充滿“冗餘資訊”的瞬間,所共同構成的、無法被簡化、無法被還原的複合體。
它叫——“家”。
“你的完美宇宙,你的邏輯天界,有‘家’嗎?”
楚然的聲音,像是最終的審判。
“你們這些思辨者,在完成了對一個又一個宇宙的‘邏輯統一’後,你們會‘回家’嗎?你們有‘家’可回嗎?”
“一個沒有‘家’的宇宙,一個沒有‘歸處’的真理,它的存在,又有什麼‘意義’?”
“你問我,我的書店存在的必然性是什麼。我現在回答你。”
楚然的目光,穿透了眼前的幻象,落在了那個被定格在原地、滿臉焦急的楚天逸身上。
他的眼神,溫柔得不像話。
“就是為了守護這個。這個不合邏輯、效率低下、充滿冗餘、卻是我存在全部‘意義’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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