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理會呆立在一旁的楚天逸,徑直衝到楚然的搖椅前。
楚然停止了搖晃,原本溫和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女孩的眉心。
“別慌,方溪禾。”他的聲音不大,卻有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慢慢說,你看到了什麼?”
叫方溪禾的女孩身體一顫,那雙失焦的眼睛終於重新匯聚,她大口喘著氣,像是剛從深水中掙扎出來。
“座標,到處都是異常的座標!”方溪禾語速極快,“就在剛才,我感知裡的‘過去’,至少被修改了十七次!不,十八次!十九次了!”
她驚恐地指著周圍:“我們的‘現在’,就像一個被反覆擦寫的硬碟!每一次修改,都會有一些東西……永遠消失!”
楚天逸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重錘砸了一下。
修改過去?
他瞬間明白了自己剛才感受到的那種強烈違和感從何而來。
水杯、父親的狀態、書的封面、枯萎的葉子……這些都不是幻覺!而是“現在”這個結果,正在被一個不斷變化的“過去”所影響!
“是什麼東西在幹這個?”楚然的表情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在問今天晚飯吃什麼。
“看不見實體。”方溪禾閉上眼睛,似乎在全力感知,“它像……一把手術刀。一把冰冷、精準、絕對理性的‘時間手術刀’。它在沿著時間線移動,尋找……尋找一個可以切除的‘病灶’。”
她猛地睜開眼,死死盯住楚然。
“它的目標,是這家書店!”
方溪禾的聲音在安靜的書店裡迴響,帶著一種末日降臨般的恐懼。
“它認為‘永恆書屋’是一個不該存在的歷史贅疣,一個汙染了純粹時間線的‘BUG’。它正在嘗試從源頭上,將書店存在的‘可能性’徹底抹除!”
楚天逸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抹除存在的可能性?
這是比“思辨者”的邏輯抹殺更可怕一萬倍的東西。那意味著,他們會徹底消失,不留下一絲痕跡。沒有人會記得他們,彷彿他們從未在這條時間線上誕生過。
“它現在在哪?”楚然問道。
方溪禾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指向書店深處的一個方向,聲音艱澀:“很近……它……它找到了一個節點。清朝,光緒二十六年,西元1900年……這塊地皮的第一次交易記錄。它要阻止那場交易!”
那裡是永恆書屋這棟建築,其存在的最初始的“因”。
一旦這個“因”被改變,那麼後續的一切,都將轟然倒塌。
“有意思。”楚然站了起來。
他沒有絲毫緊張,臉上反而露出一種像是棋手找到了絕妙棋局的表情。
“暴力對抗,是最愚蠢的做法。”楚然自言自語,像是在對楚天逸和方溪禾解釋,又像是在說服自己,“在時間的河流裡打架,只會把水攪得更渾,弄出更多的悖論和怪物。你想堵住一條河,最好的辦法不是建大壩,而是給它挖一萬條岔路,讓它自己都不知道該往哪流。”
楚天逸完全聽不懂。什麼岔路?什麼河流?
但楚然已經開始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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