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波動像一道清泉,繞過了楚天逸那片混亂的、正在沸騰的認知區域,直接注入他意識的最深處。
它像一個堅固的“錨”,在一個充滿了虛假和錯亂的世界裡,為他標記出了一個“真實”的座標。
“我……是真實的。”
“溪禾……是真實的。”
“我們……在這裡。”
楚天逸的瞳孔重新聚焦。那些撕裂、閃爍的幻象如潮水般退去。世界依然“卡頓”,依然“錯誤”,但他不再被這些錯誤所迷惑。他能清晰地分辨出哪個是“真實”,哪個是“干擾”。
他反手握緊方溪禾的手,低聲說:“謝謝。”
方溪禾輕輕搖頭,將目光投向了楚然。
此刻的楚然,站在船頭,像一尊迎著風暴的雕像。
他終於看到了“敵人”。
那不是任何實體。
在他的視野裡,空氣中,甲板上,欄杆上,到處都附著著一種半透明的、彷彿由光線扭曲而成的“蠕蟲”。
它們沒有眼睛,沒有嘴巴,只有不斷蠕動的、令人作嘔的身體。它們在“時間”的維度上穿行,啃食著“現在”,排洩出混亂的“過去”和“未來”。
它們就是“時之蠕蟲”,低階的時空清理者。
一隻“時之蠕蟲”似乎發現了楚然這個“異常點”。他太清醒了,太穩定了,在這片混亂中就像黑夜裡的火炬。
蠕蟲無聲地向他游去,它的身體在接近楚然的瞬間,變得虛幻。
楚然感覺到自己的左手開始變得透明。
他低頭看去,能透過自己的手掌,看到後面的甲板。
這隻蠕蟲,正在吞噬他“剛剛存在過”的那幾秒鐘。當它徹底吞噬完畢,楚然這個存在,就會在當前時間點上,被“抹除”。
“有意思。”
楚然非但沒有驚慌,反而低笑了一聲。
他知道,這些東西沒有智慧,只有本能。跟它們硬碰硬,就像跟一臺只會執行“刪除”命令的電腦程式較勁,毫無意義。
你想刪除我?
可以。
但你得先找得到,哪個才是我。
楚然閉上了眼睛。
他的能力,【謊言】與【記憶】,在這一刻發動了。
他沒有去編織一個天馬行空、漏洞百出的謊言,那是最低階的用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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