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自己出生時,母親抱著他,在那朵粉白色的花朵下對他微笑的場景。那個場景,就是他存在的“證明”。無論時間如何變化,無論未來有多少種可能,那個“被愛著”的瞬間,是永恆不變的。
以這個瞬間為“錨”,他混亂的意識開始重新凝聚。
他不再試圖去理解整個時間之海,那不是他現階段能做到的。他只是將自己的意志,牢牢地“釘”在了那個代表著“愛”的座標上。
“我……是楚天逸。”
他睜開了眼睛。
世界在他的眼中,已經完全不同。
他依然能看到無數交錯的時間線,但它們再也無法撼動他的心神。他像一個站在海岸邊的礁石,任由時間的浪潮如何沖刷,他的“存在”本身,堅如磐石。
他學會了,在時間的亂流中,如何保持“自我”不迷失。
這就是楚然為他規劃的成長路線。藉助熵寂獵手的時間風暴進行“衝浪”,再借助方溪禾的情感力量作為“船錨”。
【時間意志錨定】,習得。
“我……看見了。”楚天逸看向那座時間琥珀,聲音有些沙啞,但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明亮。
他不再是僅僅“觀察”那些時間線,他開始能夠“讀取”它們了。
他看到了熵寂獵手是如何精準地定位到“時間線”上的某個“事件點”,然後像外科手術一樣,用一種維度更高的力量將其“剪下”,再將兩端的斷口“縫合”。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不留痕跡。如果不是他們用悖論陷阱逼出了它的極限,外界根本無法察覺到有任何事情被修改過。
“很不錯的收穫。”楚然點了點頭,似乎對兒子的成長非常滿意。
他從自己的棋盤上,召來一枚黑色的棋子,輕輕按在時間琥珀上。
“現在,輪到我了。”
那枚棋子,是楚然“謀略”的化身。它開始瘋狂地吸收、解析熵寂獵手關於“時間裁剪”的所有資訊、技術、甚至是本能。
楚然並非要學會如何使用它。
他要做的,是理解它,然後……找到它的“反制”方法。
一個獵人,最瞭解的永遠是他的獵物。而現在,楚然一家,正在從“獵物”的角色,悄然向“獵人”轉變。
遠在時間盡頭的熵寂族,它們龐大的意志網路中,一個代表著“任務中”的獵手節點,突然從“活躍”變成了“未知”。
這在它們億萬年的狩獵歷史中,從未發生過。
它們無法理解。
在它們看來,那個小小的“時間孤島”就像一顆熟透的蘋果,摘下來是理所當然的事。
它們無法想象,那顆蘋果裡面,包裹著的不是果肉,而是一個已經張開大嘴,等待著它們的……捕獸夾。
資訊差,在這一刻,以一種全新的、跨越了時間維度的形式,再次被拉到了極致。
楚天逸抬起手,他的指尖,一縷微不可查的時間流,如同一條溫順的小蛇,纏繞著,舞動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