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成就感,比他打贏任何一場模擬戰都來得強烈!
他再看向自己的父親,楚然正低頭看著手腕上的資料終端,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修復成功率:97.3%。人格完整度:89.1%。” 他輕聲念出資料,像是在評價一件剛出廠的工業品,“‘心靈共聯體’一期測試,透過。”
楚天逸心中的喜悅,被父親這盆冷水澆得降了溫。難道在他眼裡,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就只是一串資料嗎?
然而,楚然接下來的內心獨白,卻是楚天逸和方溪禾永遠無法聽見的。
【楚然內心獨白】
很好。人格重塑技術得到驗證。
這個“心靈共聯體”,不僅僅是戰爭工具,更是最終計劃的“保險”。
為了復活林薇,我構建的“悖論搖籃”計劃,本質上,是對現實因果律的一次外科手術。手術的風險,極有可能是造成大規模的、無法預測的現實扭曲。
這種扭曲,反映在智慧生命身上,就是精神的崩潰和人格的碎裂。就像趙衛國上校一樣。
屆時,可能會有成千上萬,甚至數以億計的人,因此而陷入瘋狂。
而這個由溪禾掌管的“心靈共聯體”,就是我為那些“手術併發症患者”準備的諾亞方舟,一個可以批次收容、修復、重塑破碎靈魂的……超級精神病院。
我將要發動的,是一場針對“現實”本身的戰爭。
而戰爭,哪有不死人的呢?
楚然抬起頭,平靜地看了一眼恢復了意識、正迷茫打量四周的趙上校。
“下一步,” 他對楚天逸和方溪禾說,“最佳化能源消耗,準備將‘共聯體’,接入‘悖論搖籃’專案。”
“悖論搖籃”。
四個字,像四塊萬年玄冰,砸進楚天逸剛剛燃起的興奮火焰裡。
他臉上的紅潮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種混雜著困惑與不安的蒼白。這個名字他不是第一次聽到,它像一個幽靈,偶爾會從父親的檔案、加密通訊,以及那些不對他開放的最高許可權實驗室門牌上飄過。
每一次,都伴隨著一種無法言喻的、彷彿來自另一個維度的森冷。
此刻,醫療人員已經蜂擁而上,將甦醒的趙上校連同維生艙一起小心翼翼地推走,進行全面的身體檢查。實驗室裡充滿了劫後餘生的喧鬧與喜悅,每個人都在慶祝這個醫學奇蹟。
除了楚然。
他站在喧囂的中心,卻像隔了一層看不見的真空。他的平靜,在此刻顯得格外刺耳。
“爸,‘悖論搖籃’到底是什麼?” 楚天逸終於忍不住,上前一步,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執拗,“你把它和‘共聯體’接駁,想做什麼?”
楚然甚至沒有看他。他的目光追隨著遠去的維生艙,瞳孔裡倒映著儀器閃爍的微光,彷彿在計算那具軀體還剩下多少利用價值。
“它的功能,不是你現在需要理解的。” 他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像一段預錄好的語音資訊。
“我需要!” 楚天逸的音量陡然拔高,引來旁邊方溪禾擔憂的目光。他不管不顧,胸口劇烈起伏,“我們剛剛救了一個人!一條命!而不是測試了一臺機器!在你眼裡,這一切就只是為了給那個什麼‘搖籃’鋪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