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方溪禾無法回答。她和他一樣,都是被楚然強行卷入這場風暴的棋子。他們對未來一無所知,腳下是萬丈深淵。
房間的門無聲地滑開。
楚然走了進來,他的表情和離開時一模一樣,冷靜得像一塊萬年不化的寒冰。他的手上,多了一個透明的玻璃杯,裡面盛著半杯清水。
他沒有看精神萎靡的兩人,徑直走到房間中央。
“你們一定很好奇,‘命運編織者’的力量本質是什麼。”
他將玻璃杯放在地上,聲音平鋪直敘,像是在陳述一個物理公式。
“所謂的‘神明’,或者說高維存在,它們撥弄命運,靠的是對因果律的精密計算。它們像最高明的程式設計師,透過修改無數個底層引數,來得到一個它們想要的結果。比如,讓一顆子彈在戰場上恰好命中你,這背後可能需要調整風速、溼度、士兵的呼吸頻率、乃至一百年前一隻蝴蝶扇動翅膀的頻率。”
楚然頓了頓,掃了兩人一眼。
“複雜,低效,而且……充滿了傲慢的炫技。”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刻薄的鄙夷。
“它們以為自己是棋手,卻忘了最根本的一點。”
楚然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地上的水杯。
“驅動這個世界運轉的,從來不是那些冰冷的、可以被計算的邏輯鏈條。”
他的眼神陡然銳利起來,彷彿穿透了物質世界,看到了更深層的東西。
“是情感。”
“是愛,是恨,是喜悅,是憤怒,是恐懼,是貪婪……是所有智慧生命體都會產生的,最原始、最混亂、也最強大的能量。”
“情感,才是最高等級的因果律武器!”
話音落下的瞬間,楚然的眼中迸發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那不是憤怒,也不是殺意,而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否定”。
一種對“杯子應該存在”這個概念的徹底否定。
沒有聲音,沒有能量波動。
地上的玻璃杯和裡面的清水,就那樣憑空消失了。
不是碎裂,不是蒸發,而是被從“存在”這個畫布上,硬生生抹去。彷彿它從來沒有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方溪禾下意識地捂住了嘴,眼中滿是駭然。
楚天逸的瞳孔則驟然收縮,他握著水瓶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他斬斷紅線,靠的是凝聚全部“自我”的意志,那更像是一種防禦和掙脫。
而楚然剛才所做的,是純粹的、蠻不講理的“創造”與“毀滅”!
“神明用因果線操控世界,就像用一根根繡花針去刺繡。而我們,”楚然收回手指,環視著震驚的兩人,“我們要做的,是直接掀翻整個繡架!”
他宣佈了一個全新的理論,一個足以顛覆所有已知物理法則的瘋狂構想。








